鄂旗本就受了伤,挣扎不了,只能目眦欲裂望着凌知光。
凌知光走到鄂旗面前,蹲下身,弯着眼睛笑,声音轻轻:“父亲,儿子是不是终于让你刮目相看了?”
鄂旗呸了一口,骂道:“贱种就是贱种!”
凌知光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掉手上的血污,看了一眼被困住的赫云缚羽,笑道:“你看,你最骄傲的儿子,如今要死在你最讨厌的儿子手里。”
说着,他拾起地上的刀,朝着赫云缚羽走去。
“贱人!你要干什么!”鄂旗慌了。
周春白方才看的明白,赫云缚羽是为了保护离冰和阿莫衔,还有拖着这个老可汗才被困住。
凌知光将赫云缚羽的手臂踩在地上,高声笑道:“世子不是最喜欢挽弓射箭么?今日,我便废了他一条手臂!”
“不要——”鄂旗大叫。
“凌知光!”周春白终于开口了。
凌知光动作微微一顿,歪着脑袋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他微微笑了笑,下一刻,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入了赫云缚羽的手臂,狠狠一搅。
“啊啊啊啊啊啊啊———”鄂旗惨叫出声。
赫云缚羽喉中发出闷哼,竟然硬生生忍住了痛呼。
这一刀,纵然没有砍下他的手臂,却也是叫他这条手臂废了。
以后,赫云缚羽恐怕再也不能挽弓射箭。
凌知光欣赏着鄂旗的表情,听着鄂旗口中的咒骂,扔下刀笑出声来。
他俯视赫云缚羽,笑着说:“兄长,你看。同样是儿子,他从小把我当畜生,拿我试毒,我的痛比你多千倍万倍,可他还要我的命。而你,只是废了一条手臂,他就恨不得以死替你。多让人嫉妒?”
他笑着笑着,竟然落下了泪。
“可是……”他恢复了平静的微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受够了。”
话音一落,他手腕翻转,手中匕首刺向鄂旗的心口。
利刃刺破了皮肉,他发泄着二十多年的怨恨,一刀又一刀,喉间发出如同兽吼的怨憎。
直到鄂旗彻底断了气,血液早已溅了他满脸,让他看起来犹如厉鬼。
凌知光浑身轻轻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他的身躯。
他放下刀刃,站起来,身子踉跄几下,然后猛然呕出一大口黑血。
周春白看见了,黑血里有一个蠕动的虫子。
那是……失败的长生蛊虫。
只有至亲之血才能引出来的蛊虫。
——
周春白被捆了一日一夜,滴水未进,唇瓣干得起皮。
宛肃部将人分开来关押,兴许是凌大督主特别照料,他们给周春白单独找了一个笼子,罩着黑布,看不清外面。
这一日一夜,时不时有人被推进来,又有人被推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血腥味让人作呕,哭声从未停歇。
周春白耐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始至终没有沉戈被捉回来的音讯,想来她应该是借助顾家的力逃走了。
周春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