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冰与前面的人交涉片刻后,遥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周春白手中刀这才回壳。
她驭马在前,先行过了关卡,身后的凌知光却被拦住了。
那草原人横刀在凌知光面前,纵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周春白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轻蔑。
凌知光眸色微沉,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了对方。
周春白蹙眉,策马过来,问:“为何下马?”
凌知光道:“规矩。”
奴隶之子,怎能策马与世子同行?
周春白抽刀掷出,动作迅捷狠厉,挡住了那草原人去牵马的动作。
那人口中谩骂着。
周春白冷声喝道:“我大安使臣,容你怠慢!”
她眉目凌厉,气势迫人。
那人用不甚流利的中原话高声道:“他只是个——”
“努珀!”离冰呵斥。
周春白沉声问:“他是什么?他是我朝平榷司督主,难不成还是你草原七部的什么人?”
那名叫努珀的草原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只好咽下气去。
离冰道:“周侍郎,恕罪。努珀是可汗的长孙,被宠坏了。”
她命人将周春白的刀递回。
“我们还是快些去面见可汗吧。”
周春白见凌知光重新上马,让他与自己并驾齐驱。
“又是个蠢货。”周春白冷笑,“我若是鄂旗,这个长孙放出来也是丢人。”
凌知光淡声道:“他父亲是可汗长子,最瞧不起我。儿时他便总领着人欺辱我,如今见我风光而来,自然心中不快。”
周春白目光沉下去:“以前是以前。你如今是大安使臣,谁若对你不敬,便是对大安不敬。以后莫要再这般容忍,叫人侮辱。”
凌知光微微一顿:“嗯。”
两人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在离冰的指引下,一行队伍便到了王帐。
赫云部勇士分列两旁,夹道欢迎,看得出珍重公主,却也隐隐有威慑之意。
周春白下马后,从容迎出沉戈,命婢女扶着她在前,自己跟在半步之后。
厚重的帘帐掀开,狼皮王座上的老人目光深邃,盯死了周春白。
周春白亦抬眼看他,毫无畏惧。
这是周家遗孤与草原七部的主人第一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