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光也学着她的动作,支着额看她:“你从哪里学来的风流做派?”
她回答:“金雀儿的《侍郎恩》。”
“不觉得羞臊了?”
周春白道:“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先前怕吓着你,装了装。昨夜一夜逍遥后,你也应该清楚我的本性,我何须再受累隐瞒?”
凌知光眸光微微暗淡,嗤笑:“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对我又没有动情,我行乐且救了你一命,并未玩弄你的情感,你杀我,没有道理。”周春白道。
凌知光盯了她许久,微微一笑:“周侍郎说的是,你我都是活了两世的人,不过是一夜春风,算什么?”
“你想开就好。”周春白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不是她说的风流之人,只是她必须先做这个恶人,让凌知光以为她并非情感上的良善之辈,让昨夜的“情”隐去。
唯有脱离那危险的男女之情,他才能继续冷静地与她合作……她也一样。
凌知光果然又恢复了先前的疏离:“吕茗没有死。他先前对李敦极其忠心,咬死了是你杀害佩阳伯,如今看到李敦的做法,心寒至极,已经答应配合我们在御前将罪名嫁在李厚,逼李厚断臂求生。”
“李敦的罪证,沉戈那边给你了么?”周春白问。
“长明阁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散播李敦与佩阳伯所犯之事,李厚再遮掩不过。”凌知光道。
周春白轻轻点头:“如此,‘李敦因分赃不均杀害佩阳伯’是李厚唯一的选择。”
凌知光却没有立刻回话。
“还有何疑虑么?”周春白问。
“没有了。”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微微一笑,倚靠在墙壁上,手指捡起她身边的草编小猫,“这是什么?”
“这是你。”
“那你是什么?”
“我是人啊。”
“为什么我是猫?”
“难哄。”
——
刑部侍郎杀害佩阳伯一案,关键证人吕茗改了口供,称此事乃是二皇子李厚设局,杀害佩阳伯,嫁祸周隐。
事涉皇子,天子亲自提审吕茗。李厚与吕茗当堂对峙,又有御史台检举大皇子与佩阳伯鱼肉百姓、贪污税赋、屯兵谋反。
吕茗再次改口,承认是大皇子与佩阳伯分赃不均,佩阳伯威胁大皇子,大皇子杀了佩阳伯,被周隐撞见,便嫁祸周隐。
而后李厚发现真相,欲大义灭亲,李敦才命吕茗转口嫁祸李厚。
据传,李厚当众除服散发,自言死罪,愿代兄受死。
天子怒火中烧,面对确凿证据,下旨将大皇子李敦鞭四十、贬为庶人。
平榷司前去拿人时,发觉李敦已经自缢。
这一遭来得太快,文贵妃伤心太过,竟瘫痪在床,口不能言。
一切都在周春白的计划中进行着。
只是出狱那日,大雨倾盆,除了送她回家的凌知光,还有另一人撑伞而来寻她。
那人抬起伞边,露出容颜。
是李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