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看着沈逃有些散开的目光,无声一笑,道:“前朝皇孙,你说,我是不是该将你捉了去领赏?”
沈逃倒是笑了,摆出束手就擒的姿势:“大安朝廷能给你多少?”
“那要看殿下的身价。”
周春白淡声回答。
她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紧闭的木门,问:“门后还藏了刀斧手么?”
“怎么说?”他问。
“从一开始我就闻到了血腥气。”周春白将目光收回来,看他,“这到底是你开的客栈,还是抢的客栈?”
沈逃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他的身上,一直有股行走江湖的匪气,与那张长着桃花眼的漂亮脸蛋诡异相融。
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前朝余孽叛徒的据点,血还热乎着,要不要进去瞧瞧?”
周春白目光淡淡:“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刑部的官员。”
“那才刺激嘛。”
她缓步走近,推开了门。
昏暗的室内横着七八具尸体,六七位黑衣人脸上蒙得紧实,擦拭刀剑,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如狼群紧盯掉进来的羊羔。
沈逃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声音压低:“周侍郎,你觉得你能抓几个回去?”
周春白环顾四周,笑了一声:“哪里要我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急促齐整的脚步声传来,有人高喝一声。
“金吾卫办案!”
沈逃显然没料到,说话速度都变快了:“你个狡猾的小狐狸!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准备抓我?”
黑衣人们也急了,一人骂道:“老大,都说了解决完这群叛徒就赶紧走,你非要出去安慰人,现在要把自己的命安慰没了!”
沈逃抓起一边的凶器就往里面跑:“从后面跑!”
他慌忙跑路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指着她咬牙切齿撂下一句话:“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
三月廿一,夜晴星繁。
一整日的祈福、献礼后,周春白好不容易才得空休息,褪去祈福袍服,换上内廷礼官早早备下的另一套缂金丝滚白边的靛蓝袍,步出侧殿。
今夜天子为庆贺太后寿辰,在京中四处备下了焰火,邀请万民同庆。
王公贵族、外邦来宾及四品以上官员都要随天子和太后一同登上皇城城楼观赏。
官员家眷多担心自家郎君撑不到晚宴,都会遣人送些压饥的小点心。周春白孤家寡人一个,只能让肚子空**着。
一行人走了一半的路,右侧的宫道上忽然来了一队仪仗。
天黑着,周春白一时间没看清来者是谁,先弯腰叉手行礼。
“六郎?”
熟悉的声音从轿辇内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