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没意思。”凌知光却摇了摇头,笑着看她,眼中却是怨恨,“周春白,我真的不想再见你。”
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转身。
周春白心中焦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究竟要怎样你才能信我!”
凌知光脚步微顿,身子似乎在轻轻颤抖。
忽然,他转过身来,阔步走向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低头吻上她的唇。
雷霆万钧,惊破天穹,暴雨倾泻,笼罩万物。
雨水、泪水,还有他太过恨而用力咬出的血,混杂一起,点在周春白的舌尖。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里一切消弭,只有无尽的黑色深渊、黑色雨水、黑色的他,以及黑色的她。
一把烈火,在大雨中燃烧,直奔苍穹,仿佛要把他与她一起烧死,烧成灰烬,生生世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又是一道惊雷,周春白瞬间清醒,将他往后一推。
凌知光的唇被她咬出了血。他低着头,抹去唇角的殷红,双手缓缓落下,退后了半步。
雨水中,雷霆闪过,照亮他妖冶的面容、鲜红的唇,还有那双低垂孤冷的眼睛。
“你明白了么?”他轻声问。
你明白了么?周春白。
我就是这样扭曲地爱着你。
贪恋你的温柔,憎恨你的忽视,渴慕你的偏爱。
我自卑,并非因为他们说的“身躯残缺”,而是心的残缺。
我没有爱,不会爱,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噩梦中的荆棘,将我缠绕在沼泽里,日复一日地折磨。
自私敏感,喜怒不定,患得患失,孤僻可憎。
从出生起,我便是为人憎恨的存在,甚至我的母亲,也是如此怨我。
所以我知道,你也应该讨厌我。
可我却那么可憎,偏要你喜欢我,偏要把你与我锁在一起。
你为何要送那一船春花,为何要来凌府陪我,为何要放血救我,为何要为维护我而出面?
我真的以为,你对我,也有了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心动了。
凌知光有无数想说出口的话,或是倾诉,或是质问,可是最后都只化为了那短短的一句话。
他想再赌一次。
最后一次。
他用一个冒犯的吻,将肮脏龌龊的野心剖开给她看。
他想赌她有没有一点点的动容。
周春白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他。
她喉间一滚,想说出口的话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周侍郎!”
竟然是水华。
周春白被打断,冲动消退,理智回归,低声道:“你今夜喝多了。”
凌知光冷笑一声:“所以我说,你真的没有解释的必要。”
语罢,他拂袖离去。
周春白盯着他的背影,这一次,没有再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