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忽然动了动,好像要呕吐。
苏罗星及时将一旁的木桶踢过来,凌知光让她对准木桶,将胃里的酒吐了个干净。
凌知光又给她喂了些水,让她漱口好受些,随后用干净的布巾给她擦干净脸。
周春白任由他伺候,迷迷瞪瞪说:“还有两坛……喝完,嗝~”
“再喝喝死了。”凌知光冷着脸给她擦拭手指。
周春白摇头:“要喝、喝,喝完,见,见面。”
凌知光一脸无奈,捉住她去寻酒的手,挂在自己脖颈上,随后单手将她抱起,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就往门外走去,进了早就被好的马车。
“放开我,我要等人,你是谁啊,放开我!”
醉鬼还在挣扎。
凌知光不得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把她牢牢困在怀中。
“别动,你看看我是谁!”凌知光掰过她的脸,让她看自己。
周春白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费力睁开一半,随后两只眼都缓缓睁大了。
“凌知光。”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嘿嘿,嘿嘿。”
她醉酒后笑起来的样子太愚蠢,凌知光不忍直视。
她歪了歪脑袋,问:“太监,嗝,变态。”
她指了指下面,皱着脸:“都没有了,还要折磨别人……”
凌知光单挑右眉,低声吓唬:“是啊,我们太监啊,有许多许多折磨人的手段,你怕不怕?”
他伸出一只手,装作虎爪,在她面前抓了一下。
周春白伸出手捂住脸,小心翼翼露出眼睛看他,像小兔子。
凌知光得意地笑了:“知道怕就好……”
忽然,她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掌,目光若柔软的锦缎,轻轻缓缓落在他的眼中。
“你不会。”她摇摇头,“你总爱吓唬我,总爱骗我。”
凌知光恍若被烫到了,甩开她的手。
明明动作很轻,她却因为醉酒没有稳住身形,咕噜咕噜从他怀里滚下去,脑袋撞倒了车厢壁。
凌知光连忙去扶。
她却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一扯。
凌知光双手撑地,才避免与她相撞。
马车内空间不小,铺着柔软的兔毛毯,衬着她绯红的面颊,如白玉锻中的石榴。
周春白躺在他身下,伸出双手,捧起他的面颊,目光忽然委屈难过起来,泪光莹莹。
眼泪犹如断线珍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凌知光被她这眼泪打得无措起来,连忙将她扶起来:“不是故意摔你的。”
醉了酒的周春白仿佛回到了对父母兄姊撒娇的年纪,褪去了周尚宫的沉稳内敛,也消融了周侍郎的孤冷决然,只剩柔软可爱。
她抱紧他,抽噎起来:“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怀中的人用他从未听过的温软语气哭诉,叫他的心脏好像都化成了一滩春水,随着她的声音摇晃。
“别,别哭。”他干巴巴说出几个字,“不是要骗你,是要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