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辞,穗辞。”周春白控制住她的手,温声安抚,“是送他去治病,穗辞,乖,不要怕。”
穗辞颤抖着身躯。
周春白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在她鼻尖晃了一圈,她便昏睡了过去。
周春白扶住穗辞,看了一眼郑慕:“请。”
郑慕命人将尸身抬出,睨了一眼凌知光,笑着对周春白道:“周侍郎,此地脏污,您还是不要多留。您刚刚回来,可莫要被什么污浊之人牵累了名声啊。”
周春白轻笑道:“平榷司仰煞堂,是天子亲令工部督造,断冤案,惩恶鬼,祛灾邪。平国之乱,为国之榷。为官者若心无污垢,何惧于此?”
她缓步走近郑慕,指尖轻捻郑慕的衣领,抹下一点脂粉:“啊,本官忘了,狎妓之人,身上多少会沾染脏病,确实污浊。”
她嫌恶地抽出袖中的手帕,擦去了指上脂粉。
郑慕目光阴沉,森森然道:“周隐,你不识好歹。”
周春白并不搭理他,只对苏罗星道:“稍候去打些水,兑点药,将地板擦擦,防花柳病。”
苏罗星唉声叹气:“世上的脏东西太多了,什么时候死绝?”
“周隐!”郑慕厉喝。
周春白还是不搭理他,转头对凌知光道:“稍候煮点安神汤,让公主先歇息。”
凌知光答:“吩咐了。”
郑慕暴跳如雷:“周隐!!!”
偏生门外等他的人还探头唤了一句:“郑侍郎?”
“你等着。”郑慕切齿,恶狠狠盯了一眼周春白,转身出去了。
待人走远后,苏罗星才道:“周侍郎,你与他这梁子是结下了。”
周春白淡声道:“跳梁小丑而已,活不过几年。”
苏罗星道:“不过,你方才夸平榷司的话,说得真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春白看了一眼凌知光,道:“利器生来无过,但以后,要看在谁手里,怎么用。”
——
清晨将至,鬼市冷清。
沈逃喝得烂醉,一摇一摆,扶墙行走。
片刻后,他眼前出现一道人影。
那女子全身被幕篱笼罩,声音清冷:“沈公子,通晓世间万事,可是真的?”
“哈……来客人了?”沈逃倚靠在墙边,又灌了一口酒,“想知道什么?提前说好,我、很、贵。”
女子道:“我想知道一人的下落。”
“谁?”
“前朝皇孙,沈雁闻。”
沈逃的目光寸寸暗下去,危险地眯了眯眼,随即笑起来,接着饮酒前行,嘴中唱着不知何来的小调。
“水天间,子夜时,燕飞去,燕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