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花瓣。
“以前他喜欢。”她淡声回答。
凌知光的动作僵住,齿尖抵着齿尖,下颌绷紧,原本轻松愉悦的目光霎时阴郁下来。
周春白抬起梅枝,对着光线。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有些犯困。
凌知光忽而伸手,将那梅枝攥住,手指用力折成好几段,丢在了尘泥里。
“既然不喜欢,就早些扔掉,何必想着?”他冷笑,“耽于过往,误了正事。”
周春白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这不是你送我的么?”
凌知光冷着脸,道:“京城有消息,你想不想听?”
周春白唇角微微提起。
她好像发现让凌知光乖乖办正事的办法了。
——
驿站墙外爬了半壁绿藤,冬日并未枯死,透出苍老的绿。
月光并不很干净,铺过藤叶,在窗上糊出一片影子。
周春白没有熟睡。
出于对时局的判断,她警戒着浓夜里虎视眈眈的人。
依据平榷司传递的消息,朝中如今传言:太子病危,凌知光携周家六郎疾驰回京,兴许是因为周六郎的生母是杏林圣手,留下了什么灵丹妙药,能救太子。
那么想谋害太子的人,必然要顾虑,甚至派人让她死在半途。
周春白心里更清楚,朝中那些话,都是凌知光故意放出的,想要以她为饵,引蛇出洞。
别看凌督主又是送花又是勾衣带的,到利用她时,一点也不手软。
周春白在床榻上翻了个身,背对床外。
一束阴风射来,剑锋照出诡影,直朝她的后心袭来。春白腰腹发力,瞬时从床榻上坐起,同时反手挥刀,割破了那人的手腕。
刺客吃痛,又见她拔剑劈来,连连后退。几番不敌后,那刺客跳出窗去。
周春白挽了个剑花,单手负剑,站在窗边,低眼望着那人逃窜的背影。
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凌知光步入室内,反手阖门,不悦质问:“为何不杀?”
“杀不了。”周春白只侧了侧脸,用余光扫了一眼他。
藤影蒙在她素白的中衣上,如仙人酒后随意一笔。长发如绸缎、似水波,披在身后,遮住了细腰。
凌知光瞥了一眼她剑上血点,道:“一个毛贼而已,以你的功夫,怎么杀不得?”
周春白修长的手指拂过窗棂,指尖捻了捻提前撒在上面的香粉,漫步到他身前,将手伸到他眼前。
“督主也说了,是个小毛贼,杀了无用,放回去为我们指路,岂不更好?”
凌知光略微歪头,打量着她手指上的香粉:“有何特别?”
周春白道:“前朝秘法,用尸油制成,气味百年不散,寻一只白眼蝶来,就能找到沾上香粉的人。”
凌知光蹙眉:“白眼蝶……本督为何觉得见过那东西?”
她道:“前世有一年春猎,你在林中遇刺失踪,是我的白眼蝶找到了你。”
凌知光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是有一只白眼蝶落在他肩头,随后太子的人马便到了。
他忽而冷笑起来:“前世你何时给我沾上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