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凌知光竟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尝了勺子中的粥,仿若是误会了周春白要喂他。
春白低头看着他凑近的、清俊的面庞,一时愣住。
凌知光咽下粥,从容道:“一般。”
——
为日后进刑部做打算,周春白继续乔装为男子。
温婉的眉形修剪描绘成剑眉,本就炯炯有神的双目锐利起来。舍去胭脂,加深面庞轮廓线条,分明没有改动多少,整张脸却顿时变了模样。
一身利落黑衣,乌黑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束成马尾,意气风发,少年气十足。
苏罗星站在她身边,此时才惊觉自己居然和她一样高,甚至还低一丢丢丢丢。
他闷闷不乐鼓着脸:“周姐姐,你一定要这种打扮么?为何不学吕怀之?”
周春白道:“女扮男装,选择少年时期的装束最为合适。诸如喉结等男子特征并不明显,也好解释是尚未长成。”
“原来如此。”苏罗星道。
周春白微微一顿,忽然看向凌知光。
他坐在光影下,修长的脖颈上,喉结鲜明,随着饮茶动作微微滚动。
她记得,凌知光是少时入宫净身,按常理来说,喉结并不会如此明显,除非他当时喉结便长出了,或是根本没有净身。
不,应该不会是后者。宫规森严,若想躲过三年一次的检查,需要调动多方关系隐瞒下来。
凌知光只是赫云部一颗棋子,作为细作,滴水不漏才是要紧事。赫云部不会为了他花费心思,让他免受宫刑,那样太冒险了。
兴许只是他自幼被种下蛊毒,为了养活蛊虫,身体也被强行催熟,这才与寻常人不一样。
她出神想着,凌知光忽然转头看她:“在看什么?”
周春白回过神来,道:“既然已做隐瞒,烦请督主赐予新名姓。”
苏罗星道:“是啊,以后不能叫姐姐,要叫哥哥了。”
凌知光问:“当年,朝廷派人去昌余关为周家人收尸时,并未找到周家六郎的尸体,他的死,朝中尚无定论。”
此事确实是真。当年,周春白亲眼见六郎死在怀中,为保全尸身,将他藏在井下,但后来去原地寻找,尸体却不翼而飞。
朝中有人推测,六郎还残留一口气,醒后从井中密道逃生了。
前世周春白寻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他,应是真的已不在世间。
周春白低眸,沉思片刻道:“若以六郎的身份入朝,确实合适。”
双生姊弟,相貌相像极为正常。
凌知光望向她的脖颈,忽然抬手轻轻扣住,拇指微微摩挲光滑的皮肤。
周春白不禁微微抬起下颌,脖颈在他的轻抚下微微颤抖,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少时重伤,被药尘谷捡到,用药养大,因此虽然年岁长大,身躯却仍旧年少。”他缓缓为她编造来历,“出谷后得知阿姊亡故,去羽州祭拜,路遇偶感风寒的本督,为本督诊治,结缘相伴……六郎,可满意?”
周春白微微吞咽,后退半步,行礼:“与督主同行,六郎之幸。”
凌知光凝视着她,目光中流露出浅浅淡淡的缱绻。
吕怀之微微眯眼,低声问苏罗星:“正常兄弟是这种眼神么?”
苏罗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回:“反正督主没这样摸过我脖子。”
凌知光扫了在一旁咬耳交谈的两人,道:“该做的事不必我再说。”
吕怀之:“属下立刻去叮嘱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罗星:“我去准备车马,明日一早就出发!”
两人一溜烟出去了。
周春白也要告辞,凌知光却忽然扯住她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