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瞬时一惊,扣住他的手腕:“你身体里有蛊虫?”
凌知光疼得没有力气回话,只断断续续说:“先走,我……自己……自己缓缓就好。”
蛊虫各不相同,擅动可能让蛊虫更失控,导致危及性命。看凌知光这模样,蛊虫应该只是在“进食”,并不会杀死宿主。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阵惨叫,是孟午霁的呼救。
周春白不再犹豫,抛下凌知光,转身踏上石阶,飞快朝上跑去。
凌知光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他握紧手中的彩石珠,忍着噬心之痛,终于忍不住发出骇人凄惨的痛苦喊声。
——
孟午霁狼狈奔逃,拼命用外袍摔打着地上的虫子,瘸了的腿此时疾行生风,竟是医术奇迹了。
周春白跳出密道,放眼望去便是满地的婴尸虫,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她一把拎起孟午霁,冲出门去。
月色下,她瞧见了热战的两人——一人是锦绣,另一人是妙莲。
妙莲拂尘一扫,落于周春白身边。不知她拂尘里藏了什么药粉,竟叫那些虫子不敢上前。
妙莲沉声道:“锦绣,执迷不悟唯有死路一条。”
锦绣捂住被拂尘划伤的右眼,目光阴鸷:“我从未想过生路。我只要顾氏全族的命。共赴黄泉,同堕地狱!”
妙莲看向她怀抱的婴孩,问:“那这孩子呢?你耗尽心血救他,就是为了拉无辜的孩子与你们一同去死么?”
锦绣似乎有些触动。
在她迟疑的瞬间,几只铁索从四面刺来,瞬时将她牢牢绑缚。
苏罗星携平榷司及时赶到,并按兵不动,趁机偷袭成功。
锦绣才要挣扎,苏罗星夺过婴孩,剑锋抵在孩子脖颈边:“别动!否则刀剑无眼!”
她咬牙切齿:“卑鄙!”
苏罗星冷哼一声,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平榷卫,急匆匆问周春白:“人呢?”
周春白知道他在问凌知光,指了指屋内道:“密室内。”
孟午霁连忙道:“我知道,我带你去!”
二人进了屋,周春白回身看向锦绣,道:“顾绫罗,顾锦绣,一体之内分化出的两个人。”
随行而来的吕怀之怪道:“癔症?”
周春白将手札拿出,举在顾锦绣面前。
顾锦绣目光一滞,随后道:“还给我!”
周春白道:“按手札所写,顾绫罗嫁与张洹后,痴心错付薄情人,又受婆母苛待,因此得了癔症,神思分裂出了你,顾锦绣。张洹察觉顾绫罗的异常,便去搜寻原因,无意中从明溪娘娘的故事中猜到真相。”
“他为顾绫罗治病,想除掉你,而你,想杀了他。”周春白道。
顾锦绣微微一笑:“平榷司都爱编造离奇故事么?”
周春白收起手札,道:“是否是故事,带回去审一审便好了。”
“且慢。”妙莲道,“人,平榷司不能带走。”
周春白道:“她是此案的关键人物。”
妙莲顿了顿,道:“小道愿作保,她绝非凶手。”
“哈……”顾锦绣嗤笑。
她看向周春白:“我知道平榷司真正想查什么,不就是屠张府满门的戏班子,还有那金矿么?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只要你不要将我交给此人。”
妙莲:“不可!”
她急切道:“她心魔难除,放了她,必要惹出血腥灾祸来。只有将她交给小道,才能救她。”
两方僵持不定时,周春白身后忽的传来凌知光的声音:“收押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