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回眸,竟见无数婴尸虫托举着一个白嫩的婴孩从枯井而出。那孩子盘腿而坐,如古画中的圣童般洁净无暇。
他睁开双眼,发出“咯咯”笑声。
月色隐入云中,黑夜火光中,他从腐烂的虫堆中爬出,叫人泛起古怪的发毛感。
“抱抱。”他张开双臂,望向的人是凌知光。
凌知光倒是平静至极,漫不经心道:“恶心。”
婴孩一愣,随即“呜哇”一声哭起来,尖锐刺耳。那哭声似乎激起了婴尸虫的愤怒,越来越多的虫子奋不顾身扑向火堆,要逾越烈火来将凌知光啃食殆尽。
周春白道:“抱他。”
凌知光:“凭什么?”
“你若不想死在缶县,按我说的做。”周春白盯着他。
两个呼吸间,凌知光冷哼一声,伸出双臂,不耐烦道:“过来。”
婴孩立即止住哭声,手脚并用攀爬过来。他停在火焰前,歪着脑袋看着烈火,似乎在思索如何跨越。
凌知光冷眼旁观。
下一刻,婴孩“呀呀”叫了两声,婴尸虫瞬间聚集在他四周,将他裹入厚厚的虫团中。
周春白少时见过蚂蚁从火堆中逃生,便是聚成这般的虫团,尽力保住中心的蚁后。如此看来,婴孩是这些婴尸虫的“蚁后”。
想让这些虫子听话,必要有能镇住它们或者喂养它们的东西。
是拥有母蛊,还是以身饲养?
周春白思索间,那婴孩已经越过火墙,爬到了凌知光脚边。
“抱抱。”婴孩说话含糊不清,“娘亲……”
孟午霁惊异看向凌知光:“公子是女子?”
“不是。”周春白心中凌乱。凌知光不是女子,还是太监,说什么都是没有亲缘的。为何婴孩要唤他为母?
若是因为气息吸引,那触碰了朱砂的周春白,或是怀抱陶罐的苏罗星,都比凌知光更可能吸引婴孩。
为什么偏偏是凌知光?
莫非他身负秘密,且与虺族有关?这样也可以解释,前世他为何能破解虺族圣女案。
凌知光提溜起那婴孩,面色冷漠,目光嫌恶。他似乎明白婴孩的来历与行为的原因,并无多少意外,只是厌倦。
他问:“你母亲唤作什么?”
孟午霁紧张时便会说家乡话,道:“小娃子啷个晓得?”
婴儿歪歪脑袋,咿呀学着:“啷个晓得。”
周春白道:“先让他将虫子烧死,若是走出去两只,缶县难安。”
婴尸虫繁衍速度极快,不消两日便能吞没缶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