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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如荆被带回县廨时已是子时末。
孟午霁早闻王如荆被劫,一直侯在县廨门前。他见到浑身脏污的王如荆后,大惊:“谁人害你?”
吕怀之道:“是守卫疏忽,叫偷盗令牌的贼人潜入,竟在吕某眼皮子底下带走了王公子。若非去的及时,王公子恐就……只可惜,让那贼人跑了。”
孟午霁摇头:“吕奉察与诸位日夜辛劳,已是万分疲乏。贼人狡诈,总能寻到疏漏。”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拈起小胡子问:“如荆,那贼人同你说了什么?”
王如荆冷得瑟瑟发抖,脑内乱成浆糊,断断续续回道:“她说……父亲没死,不愿说金子藏在哪儿,叫我去劝劝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午霁:“惊着了魂,今夜怕是审不出来了。”
“凌波戏班的沈六。”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出,苏罗星轻步而进,指按剑柄。
王如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显然一惊,身形停滞,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躲避苏罗星的目光。
孟午霁蹙眉:“沈六?”
少年人快步走到吕怀之身边,笑嘻嘻看向孟午霁,道:“孟长史巡视缶县,怎么也不过问闹得沸沸扬扬的县尉府灭门惨案?有一支戏班子杀了人家满门,竟能全身而退。如此行事,与江湖上传闻的‘凌波’杂戏班有些相似。”
从一开始,孟午霁便全心全意扑在金矿案上。黄金夺似乎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县尉府的血流成河变得不值一提。
孟午霁讪笑道:“自是有所耳闻,但金矿事关国本,要以此为先。”
吕怀之疑问:“我朝根基稳固、国力充沛,何以叫一条小金矿成了国本?”
孟午霁神情惨淡:“下官失言。”
苏罗星道:“所以二位上官,县尉府一案如何是好?总不能为了金矿,不顾几十条人命吧。”
吕怀之笑道:“孟长史乃羽州官,此案理应交由长史。”
孟午霁心中暗道,吕怀之这是摆明了要将他调离此案。他苦着脸说:“吕奉察,如今缶县群龙无首,本官虽是长史,其实不过是个虚职。残疾之人,如何调动得了衙役?并非本官不愿查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罗星忽然凑到那苦瓜面前,乐嘻嘻露着洁白的牙齿:“孟长史,我给您干活!”
孟午霁还未开口,吕怀之拍板:“如此定了,平榷司与孟长史兵分两路,定要将贼人擒获!”
语罢,两名平榷卫架起王如荆,跟随吕怀之,风风火火将孟午霁甩在了身后。
孟午霁望着苏罗星,扶额叹息:“一个瘸子,一个傻子,查什么灭门案!”
不愧是长史,狠起来自己也是骂的。可能是平榷司教育好吧,苏罗星说不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好似一只精力永不耗尽的幼犬,转身跑去暗处,“叼”出两根骨头……两个人来。
两人皆身着平榷司制服,脸覆铁面,身姿挺拔,似是俊杰。
苏罗星介绍道:“平榷司二位英才,供大人差遣!”
孟午霁目光怀疑,打量了二人一番。看上去倒是可靠,平榷司向来卧虎藏龙,指不定真是高手。
若论“高手”,凌知光与周春白确实不输旁人。
只可惜高手在侧,也不意味着他不必受苦。
孟午霁发现这个真相时,是如何哭天抢地的,便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