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玉起身,走到她身后,拎起这小崽子:“你是不小心吗?你分明是故意的,还要装无辜,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他瞥了一眼凌知光。
凌知光微笑。
周春白刮了刮宝儿的鼻子,温声道:“宝宝,药太苦可以吃蜜饯,但不要说谎。说谎不是乖宝宝,对不对?”
宝儿点点头。
随后,她转身跑到桌边,垫着脚脚,抱起跟她脸一样大的碗,咕嘟咕嘟将药汁喝了干净。
她吐着舌头:“娘亲,药又戳我的舌头了。”
周春白从厨房柜子里取出一颗蜜饯,塞到她嘴巴里。宝儿心满意足跑到一旁享受甜蜜了。
一家三口……目前是四口,围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饭。清粥温度刚刚好,面食松软,小菜爽脆。浅浅曙光中,碗筷轻微碰撞,倒是和谐美好。
宝儿吃完饭,与邻家小女在门前的槐树下过家家,温扶玉前去公廨。
周春白洗着碗筷,凌知光拿起一旁编织了一半的竹篮,竟继续编下去。
周春白颇有些意外:“凌督主也会这些活儿?”
凌知光手指微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学过。”
上一世,他在东宫洒扫的那段时间,周春白生了一场病。
那场病叫她清减许多,鹤氅披在身上,越显得整个人瘦寥。
正午时分,她坐在檐下晒太阳,水华在旁边刺绣,宫娥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打着瞌睡,或是小声交谈。
凌知光爬在梯子上,仔细修缮墙上的破损,忽的听见周春白喊他。
“阿凌。”她的声音温和。
凌知光回首,见她招手,连忙爬下梯子,低首走到她身前,恭敬问:“尚宫有何吩咐?”
她道:“你会编竹篮么?”
他摇头。
周春白轻叹一声,道:“好,你去忙吧。”
他离开时,听见水华对她说:“怎么突然想学编竹篮了?”
周春白道:“儿时哥哥教我编过,是昌余关一带特别的编织方法,编出来很漂亮。近日病着无趣,便想编一个送给太子,可惜我忘了……”
水华道:“凌知光确实是昌余人,但他年纪小时便入宫了,不知道也是正常。”
“原来他叫凌知光。我只记得他姓凌。”
她们的声音很小,但凌知光耳力极好,听得清楚。
他并不记得彼时的心情了,是为她忽视自己而不悦,还是为她知道了他的名字而欣喜?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后来特地去学了竹篮的编织方法。只是那时,她的病已经好了,又忙碌起来,不再需要知道那打发无聊的事情了。
回忆在晨雾中斑驳。
凌知光手中的竹篮忽然被周春白拿走。他仰头看她,鼻尖是她最喜欢的凝霜香。
前世,她一直离他远远的,只有设计杀他,一刀刺进他的身体时,才能让他闻到她身上浅浅的香气。
他问:“怕我编不好么?”
周春白轻笑:“怕督主累着。”
她将竹篮放置一边,端起新煎好的药给他。
凌知光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却没敢和宝儿一样讨要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