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刚刚接到军报就去了兵部!此刻……此刻怕是已在调动……”游夜的话还未说完。
“带我去!”辛久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辛葵的搀扶,挣扎着就要下榻!心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但她不管不顾,眼中只有一片疯狂的执念!“带我去兵部!我要见殿下!现在!立刻!”
“小姐!您不能去!您的身子……”辛葵哭着阻拦。
“让开!”辛久薇厉声道,声音尖锐得如同濒死的鹤唳。她推开辛葵,脚步踉跄地就要往外冲,身体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没走两步就重重地向前栽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是萧珣。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暖阁门口。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未眠的疲惫和深重的肃杀之气,仿佛刚从铁与血的战场上归来。他的目光如同寒潭,扫过游夜,扫过惊慌失措的辛葵,最后落在怀中辛久薇苍白如纸、布满泪痕和绝望的脸上。
辛久薇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抓住萧珣胸前的衣襟,仰起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殿下!我哥……我哥他……救他!求您……救救他!救救我哥!”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克制,在至亲垂危的恐惧面前**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最无助的哀求。
萧珣低头看着她。她眼中的绝望和恐惧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如同受伤濒死的小兽,刺痛了他冰封的心湖。他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抓着他衣襟的手指上传来的、几乎要嵌入他骨血的力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眼眸如同风暴前夕的大海,翻涌着惊涛骇浪。北境的急报如同冰冷的铁鞭抽在他的心上,辛云舟的重伤不仅关乎战局,更关乎……他怀中这个刚刚经历复仇、心力交瘁的女子的生死!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绝望迷雾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辛久薇耳中,也回**在死寂的暖阁里:
“辛久薇,听着。”
“你哥辛云舟,身中三箭,其中贯胸一箭,险之又险,偏离心脉三分。”
“随军医官已为他拔箭清创,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参汤吊命。”
“本王已命林院判即刻挑选两名精通外伤与毒症、携带王府秘药及续命参丹的太医,由秦朗率最精锐的玄甲亲卫护送,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赶赴黑石岭!”
“传令沿途驿站,备好快马,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赶到!”
“辛云舟,是本王麾下悍将,是扼守黑石岭的国之柱石!”
“本王要他活!”
“他,就死不了!”
“他,就死不了!”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般的笃定和力量,狠狠撞入辛久薇被绝望和恐惧填满的心房!如同撕裂黑暗的惊雷,瞬间劈开了那令人窒息的阴霾!
辛久薇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珣。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依旧冷峻,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掌控一切的决断光芒!那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个掌控着庞大力量的亲王,对他麾下将领、对他“同路人”至亲的性命,所做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殿下……”辛久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脆弱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本王说到做到。”萧珣的声音低沉依旧,却字字千钧。他抬手,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擦去了她脸颊上冰冷的泪痕。那动作并非刻意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辛云舟在等你振作,北境的将士在等着军需。”
他扶着辛久薇,让她重新靠回软榻上。动作并不轻柔,却异常稳妥。他转向一旁早已被这峰回路转惊呆的游夜和林晚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与高效:
“游夜,传令下去,再调拨三车最上等的止血伤药、烈酒、御寒毛皮,随太医队伍一同押送北境!所需钱粮,从本王私库直接支取,无需走户部流程!”
“林晚意,你亲自去药库,按此名录准备药材,确保太医队伍出发前备齐!另,府中所有名贵补品,优先供给辛小姐调养身体,务必让她尽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