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喝了迟萝禧拿回来的药,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又?开始惦记他那摊子工作。
虽然身处深山,信号时有时无,但积压的邮件和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并不会自动消失。
贺昂霄拿着那个信号飘忽的手机,回复几封邮件,走来走去。
迟萝禧正用新手机玩保卫萝卜,虽然也经常因?为网络卡顿而gameover,他抬眼瞥见贺昂霄无奈的样子:“别在屋里转悠了,信号更差,去院子最东边靠近那棵老柿子树下面?,有时候信号能好一点点。”
于是在冬日下午清冷的院子里,那棵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遒劲枝桠的老柿子树下,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身形高大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白色棉衣的少?年,各自举着手机,像两?个寻找神秘信号的勘探队员。
贺昂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信号点跟迟萝禧说:“宝贝,凑过来点,这儿信号好。”
处理完几封紧要邮件,贺昂霄看了看正全神贯注盯着游戏界面?的迟萝禧。
“宝贝,咱们?家这房子,能想办法拉根网线上来吗?这信号也太折磨人了,你玩游戏看学习视频也卡啊。”
迟萝禧正打到关键时刻,又?被?卡了一下,心里正烦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语气硬邦邦的:“没必要吧。这里山高路远的,拉网线多麻烦,得花不少?钱呢,你要是不习惯,觉得不方?便,还是早点回去吧。城里多好,要什么有什么,网速又?快。”
其实迟萝禧心里何尝不想网速能快一点,学习视频卡成ppt,游戏玩得不尽兴,有时候想查点资料都费劲。
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的目的不就是想让贺昂霄受不了这里的清苦闭塞自己?主动离开吗,要是还主动改善条件,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他憋住了。
哪怕心里想嘴上也不能说。
贺昂霄:“我?不会走的,我?已经做好了在你们?迟家村长期扎根的准备了。”
迟萝禧心里一万个不信,但又?隐隐觉得贺昂霄说这话时的神情,不完全是开玩笑或赌气。
迟萝禧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对着贺昂霄,吃了早饭收拾完,就揣上点零嘴迟萝禧跟贺昂霄说一声我?出去遛弯,然后背着那个小竹篓就出门了。
迟萝禧的遛弯,范围可大可小。
有时候只?是在村子附近转转,看看哪家的菜长得好,跟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聊几句天?,有时候会走远一点,去后山看看。
他就是要冷落贺昂霄。
让他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老屋里,面?对没网的电脑,信号差的手机,和一日三餐需要自己?动手的生活,看他能坚持多久。
贺昂霄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迟萝禧出门,他就在家。
因?为信号差,他脾气好多了,以?前贺昂霄还以?为公司没有他就会倒闭,结果?发现他失联那两?天?,公司居然还好好的,一点乱子都没出。
riley说没联系上他,所以?让他们?自己?做主了。
贺昂霄说:“……不错,再接再励。”
算了,还是迟萝禧这里更需要他。
贺昂霄学着自己?生火做饭。
村里人很快都知道,迟萝禧家里还来了个城里来的朋友,长得挺俊,个子老高,有婶子大娘在村口,或者地里遇见迟萝禧遛弯,就会拉着他好奇地打听。
“小禧,你家那个高个子,是你城里认识的朋友啊?来做客的?”
“哎哟,那小伙子长得可真体面?,就是看着不像咱山里人,他来玩多久啊?”
“他一个人在你家,习惯不?”
迟萝禧面?对这些询问:“嗯,是在江州认识的朋友。来玩一阵,散散心,大城市压力太大了。”
贺昂霄一开始是那点偶像包袱作祟,并不太愿意出门。尤其是穿着那身醒目的衣服,他总觉得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视线焦点,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有些时候,也由不得他。
比如快到饭点了,迟萝禧还在外面?遛弯没回来,还不带手机。
贺昂霄把饭做好了,菜也炒好了,这天?冷得特别快,总不能一直等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村里找迟萝禧。
看见人了,他也不好意思?像村里人那样,扯着嗓子大喊迟萝禧回家吃饭,贺昂霄走过去,在那些婶子大娘含笑打量的目光中,拉了拉正跟人聊得欢的迟萝禧的袖子:“饭熟了,回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