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边有条狗!”
“嗯。”
“爸爸,那边有个牛!”
“那是黄牛。”
“它好黑啊。”
秦天柱笑笑。
“村里泥土多,脏一点正常。”
他走这一圈,心里在记地形,毕竟想把这里改造一番。
走到村口小卖部的时候,门口坐着几个妇女剥花生。
看见秦天柱过来,眼神就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哟,柱子回来了。”
说话的是刘翠花,村里出了名的大嗓门。
她一边剥花生一边上下打量秦天柱,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上停了一下。
“在外头当了十年兵,咋样啊?有没有给家里攒点修房子的钱?”
秦天柱把烟烟从脖子上放下来,让她去跟旁边几个小孩玩。
“有的有的。过两天就修。”
刘翠花嘴一撇,显然是没信。旁边几个妇女交换了个眼神。
“那可得赶紧的,你爹那老房子下雨天漏得跟筛子似的。”
尖酸又带着一丝熟稔的打探,是农村邻里间的常态。
秦天柱倒也知道,村里人都是什么德行。
你过得好,他们想方设法占你点便宜,背地里还要嫉妒你;你过得不好,他们当面数落你不上进,转头就当笑话讲给全村听。
秦天柱不想跟她们计较,只是笑了笑没接茬。
烟烟那边,几个小孩正围着看她。
村里孩子野,上来就问:“你从哪来的?”
烟烟说:“我跟着爸爸回来的。”
有个大一点的小男孩歪着头问:“她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烟烟挺着胸脯,奶声奶气说:“我爸爸开坦克的,还开战斗机。”
几个小孩先是愣住,然后大的那个带头笑起来。
“吹牛!你爸就是个打工的,我妈说他连媳妇都跑了,是个窝囊废!”
“大骗子带了个小骗子回来!”
“你妈妈不要你了!”
烟烟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上前推搡,结果被一把推到再地。
小家伙倒也有骨气,从地上爬起来,攥着两只小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我没骗人!我爸爸就是开坦克的!”
最大的男孩朝她吐舌头:“那你让你爸开一个过来啊!开不了就是骗子!”
烟烟愣在原地,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滚了两圈,啪嗒掉了下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默默的掉眼泪。
秦天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十年戎马生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能反应。
那是在战场上,面对百万敌军也未曾退缩的铁血煞气。
刚刚还在叫嚣的几个半大孩子,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更是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