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心情变了。”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沈锦鲤,“你报上名了?”
“报上了。”
“有人刁难你吗?”
“有一点。但解决了。”
陆砚舟点了点头,没问细节。他从布包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柜台上。
“这个送你。”
沈锦鲤低头一看,名叫《科举策论精编》。书不厚,但封面用牛皮纸裹着,看起来很旧了,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
“什么意思?”
“我当年考县试用的书。上面有我的笔记,还有一些考官的批注。你用得上。”
沈锦鲤没接。
“你当年考了第几名?”
“京城县试,第一名。”
沈锦鲤沉默了一瞬。
“那你送给赵明远更合适。他考了第三名,比你差两档。”
陆砚舟笑了。“我跟他不熟。跟你。。也不算熟。但我听说你要考县试,一个姑娘家,从零开始,短短几日背完《论语》,这样的人,值得送一本书。”
沈锦鲤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客气话。
“谢了。多少钱?”
“不要钱,这是我个人送你的。”
“那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陆砚舟想了想。“成交。”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纸条。
“这是我京城的地址。你以后去了京城,可以来找我。”
沈锦鲤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京城东四牌楼,陆宅”几个字。字迹端正,不像上次那封信的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锦鲤问。
“一个读书人。”陆砚舟笑了笑,“和你一样,考过科举的读书人。”
他走了。钱满仓从门口探进头来。
“沈老板,这人今天走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脚步比上次轻。上次是哒、哒、哒,这次是哒哒哒。”
沈锦鲤没听懂他描述的区别,但大概意思就是陆砚舟今天心情比上次好。
傍晚,沈锦鲤把那本《科举策论精编》翻开。
第一页是《大学》的策论题,题目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但很密。
红色批注写着:“开篇点题太慢,第二段才切入正题。应第一句就点明主旨。”
蓝色批注写着:“引用《礼记》一处,但不够贴切。可换用《尚书》‘德惟善政’一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此子可教。但文风太老成,缺少年人应有的锐气。”
沈锦鲤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篇都有批注,有的是说哪里写得好,有的是说哪里不足。有些批注甚至用了感叹号“大忌!此处不可引用《庄子》,考官不喜!”
她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宿主,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