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职就去调查几十年前的旧档案,太扎眼了。
他得等一等,等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再动手。
谢危嚼着桂花糕,心里盘算着。
翰林院的日子比他想的要清闲的多。
他的日常工作很简单,整理一些旧档案,抄写一些文书,偶尔帮学生们校对一下文章。
这些工作他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干完,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
而同僚们对他基本处于无视的状态。
周文斌整天带着那几个编修、检讨,自成一派,每天聚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朝政时事,从不叫谢危。
谢危主动搭话时,他们也爱搭不理,顶多嗯一声,然后继续聊自己的。
至于单位的其他人,有的是靠祖上蒙荫进来的世家子弟,每天点个卯就走,根本不在衙门里呆。
有的则是年老德薄的老学究,整天泡在藏书阁,两耳不闻窗外事。
谢危在这个院子像个透明人一样,完美的达成了他的打算。
没人找他,那他就可以干自己的事了。
每天上午处理完公事后,下午他就偷偷溜出翰林院,去危楼或者是盐场铁矿。
反正翰林院也没人管他,只要早晚点卯无缺,谁都不在乎他去哪儿,这样的日子简直完美。
入职翰林院的第三天,谢危就正式接管了那三座盐场和一座铁矿。
三座盐城都在京城以东,靠近海边,距离京城约两日路程,骑上快马两个时辰就能到。
其中最大的一座叫金沙盐场,占地约数百亩,每年产盐约十万担,主要供给京城及周边州县。
谢危去盐场之前先做了一番功课。
大宁的制盐工艺,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
主要的方法就是煮盐,将海水引入盐田,用柴火熬制,水分蒸发后留下盐的结晶。
这种方法制盐效率极低,一锅海水煮上三天三夜,只能得到几十斤粗盐,而且杂质极多,颜色发黄发黑,还带着些微的苦味。
市面上的盐主要分三等:粗盐,精盐和贡盐。
粗盐主要是普通百姓在吃,颜色灰黑,味道苦涩。
精盐则是微微精细一点,颜色只是发黄,价格贵一些。
至于贡盐,那便是进贡皇室的,经过多次过滤和提纯,颜色洁白,颗粒均匀,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
谢危第一次走进金沙盐场的时候,差点没被那股味道熏晕过去。
盐城靠海,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儿,但更刺鼻的是盐工们身上那股酸臭味。
几百个盐工光着膀子在海边的大锅里煮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