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北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喉结微滚,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层审视。
又是这样,用各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让他忍不住联想,林墨连枪法都这样好,难道也是刻意练出来的“筹码”?
他面无表情地把枪往台面上一扔,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射击区显得格外突兀。他默然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想给她。
“顾总,请您留步。”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清亮悦耳,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韧劲。
顾叙北的脚步停在原地,转身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目光扫过她的脸庞时,顾叙北毫不客气地带着讥讽说:“林小姐,爬床不成,又换了射击场偶遇这一套?你倒是挺锲而不舍。”
他刻意把“爬床”两个字咬得很重,等着看她像其他女人那样慌乱辩解,或是红着眼眶示弱。
毕竟以往那些想缠上他的人,被戳穿心思时,无一例外都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勾起他心底的恻隐之心。
可林墨却只是唇角微扬,勾出个温婉的弧度。
“顾总既然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对豪门贵公子向来敬而远之。”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枪托,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我这条命好不容易才保住,我可犯不着用命再去换一次重蹈覆辙。”
换而言之,她因为跟顾晨烨的纠缠差点送命,顾叙北既然查过就该知道,她很清楚顾家的尿性,不会允许不合身份的人踏入他们的领地,她才不会愚蠢到再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理由很充分,她相信很多人都会信。毕竟命这个东西,可比很多东西值钱多了。
顾叙北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确实查过她的过往,知道她因为顾晨烨断了一条腿,甚至差点要了命。
她如此坦**地将过往拿来当自嘲的素材,竟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她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
“那晚只是个意外。”林墨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的闪躲,“您后来不是把我扔进浴池里了吗?那浑身冻得打哆嗦的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呢。这么算下来,咱们也算扯平了,不是吗?”
顾叙北微微有些错愕。
他以为她会提“吃亏”,会用女人的身份博同情,可她偏不,只轻描淡写地说“扯平”。
这份洒脱,反而让他心底的烦躁又多了几分,甚至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还是说,这又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平心而论,若不是她和顾晨烨有过那段牵扯,单凭这份聪慧,他确实会高看一眼。
毕竟,能撬动的料他身边的人,让她能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林墨还是第一个。
可这份欣赏,很快就被心底的猜忌压了下去:“没兴趣听你扯这些。”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转身大步离开。
林墨吐了口气,顾叙北还真是个硬骨头,怎么都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