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岩指着一套正在进行蒸馏操作的装置。
“我欲从这绿矾石中,提炼出一种无形之酸,用以纯化黄金。可无论我如何控制火候,提炼出的酸液,总是驳杂不纯,且十不存一,损耗极大。”
他拿起一张写满了各种他们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的图纸,塞到宋礼手里。
“这是我的炼制之法,还请宋大人斧正!”
宋礼呆呆地接过那张图纸。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好歹也是工部虞衡司郎中,掌管天下度量衡与军械制造,自问也是学识渊博之辈。
可眼前这张图纸上的东西,他别说看懂了,连一个符号都不认识!
“这是何物?”宋礼的声音,干涩无比。
“哦,这是我自创的一套格物符号,用以记录万物变化之理。”朱岩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朱岩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他们科普起了最基础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他说的每一个字,宋礼都能听懂。
可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从朱岩嘴里说出来时,却比最深奥的佛经梵文,还要让-人难以理解。
什么原子,什么分子,什么化合,什么置换……
宋礼和他身后的工部官员们,听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匠人讲解工艺。
而是在听一个神棍,宣讲他飞升之后,才能领悟的天道至理!
“都督。”一名从兵器局来的,经验最丰富的老匠头,忍不住开口了。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烧瓶的图样,问道:“敢问都督,此物为何要用琉璃烧制?我等平日炼丹,皆用陶罐丹炉,亦可成事。”
“问得好!”朱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陶罐之中,杂质太多。这无形之酸,霸道无比,会与陶罐中的硅与铝发生反应,致使酸液不纯。”
“唯有这用石英砂烧制的琉璃,其质纯粹,方能承载。”
朱岩说着,拿起一瓶早已备好的浓硫酸,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了一点在地上的一块青砖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青砖上瞬间冒起了浓烈的白烟,被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在场的所有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终于明白,朱岩口中的霸道,是何等的概念!
“此乃仙术啊!”一名年轻的官员,双腿一软,喃喃自语。
“这不是仙术。”朱岩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是科学。”
“是一门需要绝对严谨,绝对精确,不容许丝毫差错的学问。”
他看着早已面无人色的宋礼,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