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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3页)

他似乎在比较着他们的面容。然而他的力气已经用完了。她是多么爱他们哪!他走了几步;然后他又转向她在她的耳边说:

“下班以后上楼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在你离开之前我有话要跟你谈。”

这一次慕雷离开了,重新去进行他的视察。他的内心里又起了挣扎,因为他约了她,现在却又生气了。她和她的弟弟在一起为什么就会使他产生让步的念头呢?他竟然都没有了保持一种意志的力量,这真是疯狂啦。最后,他想,向她道别一声就把这件事了结吧。又跟他在一起的布尔当寇,似乎不像他那么沉不住气,可是依旧用眼偷偷地观察着他。

这时黛妮丝重回到布尔德雷夫人身边去。

“那件大衣可以吗?”

“好,好,非常好……今天,就这样吧。这些小家伙真叫人筋疲力尽呀!”

黛妮丝现在能够走开一阵子,听清了日昂的说明,然后带着他到各个柜台去,他在那些地方确实转昏头了。首先是那件哈瓦那式的外衣,泰莱莎经过考虑后要调换一件同样大小、同样格式的白呢子的外衣。年轻的姑娘拿起了那个小包向时装部走去,两个弟弟跟在她的身后。

这一部摆出的是淡色的服装,薄绸子和花毛织品的夏季茄克衫和短外衣。但是那里的生意清淡,顾客比较稀少。几乎全部女售货员都是初来乍到。克拉哈有一个月没见了,有些人说她被一个女进货员的丈夫骗走了,又有人说她堕落成街道上的**女人。说到玛格丽特,她终于要回家去负责格勒诺布的小店了,她的表哥在那里等待着她。只有奥莱丽太太仍然留在这里,穿着她那身圆铠甲一般的绸袍子,戴着她那皇后般的假面具,这副面具一直带点黄色的鼓胀,像是古老的大理石。她的儿子的不良品行使她受了伤,而且如果不是这个无赖让一家人的经济蒙受了损失,以及他那惊人的花销威胁着一点一点地即将败完了里戈尔的产业,她便会早已退休回乡去了。这似乎是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的一种报复,那个母亲又开始了她同一些女人的雅致的聚会,而那位父亲也独自继续吹他的号角。布尔当寇已经对奥莱丽太太感到不满了,很奇怪她连宣告退职的意识也没有:她的年纪去做生意就太老了!丧钟立刻就要敲响,将毁灭郎姆王朝。

“啊!是你呀,”她现出过分的亲切向黛妮丝说。“你要调换这件外衣,是吧?马上就能办好……啊!那边是你的两个弟弟。现在是真正的大人啦!”

虽然有她的自尊心,她却会为了向黛妮丝献殷勤把双膝跪下来。在时装部里也像在其他各个柜台里一样,大家只是谈论着黛妮丝的离开;而这位主任对于这件事是十分的不开心,因为她不希望受到她从前的女售货员的保护。她放低了声音。

“大家说你要离开了……我说,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年轻的姑娘回答。

玛格丽特在默默听着。自从她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她走起路来扬着她那酸牛奶般的面孔,似乎比以前更了不起了。她走近一些,说道:

“你真是通情达理。不管对谁都要保持自己的身份,对吧?……我的亲爱的,我要向你告别。”

一些顾客到来了。奥莱丽太太鼓着脸请她去招呼生意。等到黛妮丝取出那件外衣要亲自去作“退货”的时候,她便拦住她,而且招呼了一个助手来。这正好是这位年轻姑娘给慕雷建议的一种改革,这些女助手是专管携带货物的,这样就可以减轻女售货员的疲劳。

“你陪这位小姐去,”主任说着把那件外衣交给她。

然后又转身向黛妮丝说:

“我请求你,再考虑考虑吧……你的离开让我们大家都很忧闷呢。”

日昂和北北在等待着,在这股洪水般汹涌的女人中间微笑着,又跟在他们姐姐的身后走去了。现在他们还要到嫁妆部去,还要买六件女衬衫,要和泰莱莎在星期六曾经买过的那半打是一样。但是在内衣部的几个柜台里,白色物品的展览从所有的架子上像雪花似地落下来,人们窒息着,向前进便十分艰难了。

首先在胸衣柜台那儿起了一场小纠纷,那里聚集了一大堆人。布塔莱尔夫人这一次和她的丈夫和女儿从南方一起来了,从一清早便走遍了各个大厅,正在给她即将结婚的女儿置办一份嫁妆。什么事都要跟那位父亲商量商量,可是什么事也不做决定。最后,这一家人便滞留在内衣部的几个柜台里;当那位小姐正在专心致志地仔细研究着衬裤的时候,母亲不见了,她被一件胸衣迷住了。这时布塔莱尔先生——一个多血质的大胖子——扔下他的女儿,惊惶失措地去找他的女人,总算在一间试衣间里找到她,人们恭敬地请他坐在那个厅房的门前。这个厅房是几间狭窄的小屋,用毛玻璃围起来,由于经理室的夸大的高尚,男人们就算是作丈夫的,也不能进去。女售货员们迅速地进进出出,在急速地关门的时候,每一次都让人窥见一些穿衬衣或穿衬裙的女人的场面,她们露着脖子,露着膀子,胖女人,肉色发白,瘦女人是老象牙的颜色。一排男人厌烦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布塔莱尔先生,当他明白了这回事的时候,他不留情面地发脾气了,喊叫着要找他的女人,他一定要知道人们在给她作什么,他绝对不允许背着他给她脱掉了衣服。人们试图叫他安静下来可是不管用:他似乎相信里边正在进行一些不正当的勾当。布塔莱尔夫人就不得不走出来了,一堆人在谈论,在讥笑。

在嫁妆部,当保丽诺望见了黛妮丝,她马上就跑过来。甚至都没有问黛妮丝需要什么,她便同她小声聊起来,整个店里都在传说的流言,使她十分的激动。在她那部里,关于黛妮丝的离开,两个女售货员甚至发生了争吵,一个肯定,另一个否定。

“我敢拿人头做赌注,你会留在这儿……你说,那时我可怎么办呢?”

等到黛妮丝答说她明天就要走:

“不,不,你是这么想,可是我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嗐!现在我有了一个孩子啦,你得要提升我做副主任。亲爱的,包杰已经在打这个算盘了。”

保丽诺露出一种确信的神情微笑了。然后,她拿出了六件衬衣;于是日昂说他们现在要到手帕部去,她便也叫来了一个助手来拿起那几件衬衣和时装部的助手拿来的那件外衣。走来的那个姑娘恰好是德·芳特奈尔小姐,她新近同约瑟结了婚。出于对她的照顾,她获得了这个杂役的职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工作服,肩膀上还有用黄色羊毛作出的数字符号。

“跟着这位小姐去,”保丽诺说。

然后又转过身来重新低声说:

“行吧?给我副主任做,就这么说定啦!”

黛妮丝笑着答应了,也同样是在开玩笑。她走了,同日昂和北北走下楼去,那个助手陪着他们。在靠街的一层,他们走进了毛织品部,这一部是在大厅的一角,全部悬挂着白色麦尔登呢和白色法兰绒。李埃纳——他的父亲无端端召他回到阿尔及利亚去——正同漂亮的米敖谈话,米敖现在当了中间人,他恬不知耻地又在妇女乐园里出现了。显然他们是在议论黛妮丝,因为两个人马上都停住了谈话急忙殷勤地向她鞠躬。另外,在她通过各部向前走去的时候,那些不能确定她明天究竟会不会离开的售货员们,都激动着向她点头哈腰。人们窃窃私语,认为她是胜利的;于是人们又重新开始打赌,开始在她身上冒险赌银牌葡萄酒和炸鱼。手帕部是在最头上,为了到达那里,她必须穿过麻纱部的大厅。那里是一串接一串的白布:有各种白棉布,如粗竹布、斜纹布、被单布、白洋布;有各种白纱布,如巾纱、棉纱、薄纱;其次是一些麻布,各段布交互地搭成一堆堆巨大的、看起来像立方体的石材,这些用纯麻作成的、有的经过漂白有的未经漂白、各种尺码的粗纱布和细纱布,像是摊晒在围场上;然后同样的东西又开始了,各部纷纷陈列出各种的麻织品,有布置房间的麻织品,餐桌的麻织品,厨房的麻织品,白色的物品继续向下倾落,有床单子,有枕头套,有数不胜数的各种款式的餐巾、餐桌布、围裙和抹布。黛妮丝一路走过去,人们停下来继续不断的鞠躬,包杰从麻布柜台上赶紧冲她微笑,当她是这个店家的善良的女王一样。最后在她通过插满了旗子的一个房间——被单部——之后,她进了手帕部,这里的巧妙的装潢使人群拥挤得透不过气来:这里只有白色柱子,白色金字塔,白色城堡,全都是用手帕建成的复杂的建筑,这些手帕有冷纱的、甘布雷麻布的、爱尔兰麻布的、中国绸子的,有印号码的、手工凸花刺绣的、镶花边的,还有透光的穗子和织成的小型花样,这完全是一座用有无穷变化的白砖造成的城市,它在一片白得发热的东方天空上呈现在空中楼阁里。

“我想是的,就像这个款式的,”他回答,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条手帕。

日昂和北北不曾离开过她的裙边,始终紧紧地靠着她,就像从前他们经过了旅途的疲惫到达巴黎的时候一样。这个她出入自如的大店家,终于让他们觉得迷惑了;他们出于一种幼儿的本能,躲藏在她的阴影里,置身在他们的小母亲的保护之下。人们用眼睛追随着他们,含笑望着这两个大男孩,他们紧跟着这位瘦小而严肃的姑娘的脚步,日昂虽然长了胡子却是慌慌张张的,北北穿着他那件学生服也紧张得很,这三个人如今全是一样的金发,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从柜台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这头金发引起了人们的嘀嘀咕咕。

“这是她的两个弟弟……这是她的两个弟弟……”

然而当黛妮丝在找一个售货员的时候,看到慕雷。慕雷和布尔当寇走进了这个大厅里;当慕雷并没有和这个年轻姑娘说话,可是又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的时候,戴佛日夫人和居巴尔夫人走过来了。昂丽叶特抑制着使她浑身的肌肉发出寒颤的震动。她看了看慕雷,又看了看黛妮丝。他们也在看着她,这是一次无言的决裂,这是一部大戏的结尾,这是在人群的拥挤中交换的一瞥。慕雷已经走远了,黛妮丝也消失在这一部的深处,她的弟弟陪着她,始终在找一个有空闲的售货员。可是昂丽叶特认出了跟在后面当助手的德·芳特奈尔小姐,她的肩上戴着黄色号码,而且是一副佣人的傻呆而缩头缩脑的样子,昂丽叶特为了解围,便恼怒地向居巴尔夫人说:

“你看他是如何对待这个不幸的女人……这不是侮辱吗?一个女侯爵!他竟强迫她像狗一样地跟在他从马路上捡来的奴才的后面!”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装出一种冷漠的神情接着说:

“到丝绸部去看看他们的展览。”

丝绸部像是一间为爱情而专设的大寝室,一律都是白色的,就像是由于恋人的心情浮动要作白色的比赛,露出了雪白的**。那里有让人钟爱的肉体上各种青白的乳色,从腰部的丝绒一直到大腿的细绸子和上胸发光的缎子。几段丝绒悬挂在柱子中间,在如金属和瓷器般的一片白覆布那样乳白色的底子上,隐隐现出绸子和缎子;还有弓形垂下来的一些凸花丝绸和粗点子的西西里绸,一些轻罗和薄绸子,从一个挪威的金发女人的重白色一直到西班牙和意大利红唇女人被太阳照热了的透明的白色。

刚好法威埃在替一位“漂亮太太”量轻罗,这位优雅的金发女人是这一部的老主顾,一般售货员都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几年以来她常常来,大家一直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生活,不知道她的住址,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再说呢,也没人想要知道,尽管她每一次出现,所有的人仅是为了聊天,允许自己作出了一些假设。她瘦啦,她胖啦,她睡了一夜好觉或是昨晚她睡得很迟等等;她那不为人知的生活上的每一件细微的小事,不管是外面发生的事件或是内部生活的小戏曲,就像这样地有了影响并加以长篇的注解。那一天她的样子很高兴。因此当法威埃领她到了收银台又回来的时候,就把他的估计告诉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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