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立如盖,亭下琴声不绝。一人端坐亭中,俯首弹琴。
只见那人着一身朱袍,披头散发,乌黑头发垂落肩头。山风吹过,便将他那一身朱袍吹得飞舞起来,宛如亭中开了一朵盛放的红花。
琴声戛然而止,那人抬起头,看向亭外的孙膑。那人的脸上盖着一张冷冰冰的银白色面具,面具很合适,恰好将他全部的脸都盖住,没有露出一点多余。
面具只在双眼的位置上有两个孔,孔中则是两只冰冷的眼睛,比这张银白的面具还要冰冷。
孙膑不敢与那人对视,而是低头颔首,恭敬说道:“孙膑见过大司马。请大司马恕孙膑有疾在身,不能全礼。”
这个身穿红衣脸覆面具的弹琴之人,果然就是兵家的大司马!
大司马将木琴放在一旁,起身道:“说吧,为何而来?”
声音很是冷清,却也中性,让人分不出大司马到底是男是女。
孙膑如实回道:“近日,大王派人暗中调查田忌将军,多半是因为之前田忌在处理公子辟疆一事上,让大王起了疑心。而且,被田将军关押在府中的禽滑厘与杜赫二人也在前日逃出了将军府,消失不见了。”
大司马问道:“如此说来,临淄城这些日子的风风雨雨,都是墨家搞出来的了?”
孙膑点了点头,说道:“站在相国邹忌背后的,应该就是墨家。”
大司马又问道:“那这么说,之前从杜赫口中问出来的公输班的下落,也是假的了?”
孙膑再次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大司马沉默片刻,说道:“回去之后,你务必看住田忌,别让他再做出什么蠢事来。待此事一毕,我便安排你去军中。”
孙膑神色平静的应了声“是”,但从他颤抖的语气中,便可以轻松听出他内心的激动。
孙膑见大司马不再说话,不禁出言问道:“大司马,墨家该如何应对?”
大司马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孙膑便知道自己该走了。
待孙膑出了院子,大司马又拿起木琴放在双腿之上,捻弦抚琴弹了起来。
这一次的琴声,却是格外的凌厉。
声声若剑,道道如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