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舞眼看着张宪身上溃烂的肌肤重生为新的嫩肉,心中暗道:“原来他真的是藏经阁的阁主。”
宫久曾说过,如时间不可回溯,河水不可倒流,人之生老病死亦是不可改变,这便是天之道。但凡是皆无绝对,这世间便有一人置身于天道之外,重伤可于瞬息恢复如常,老死能以婴儿之身重生,不入轮回,不死不灭。那人便是曾经的藏经阁阁主,徐寿。
……
风波亭中,岳飞举起鸩酒,喃喃道:“记得杨再兴死时我便想过,我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在将来的某一日也落得个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谁曾想我岳飞最终竟会死于这一杯小小的鸩毒?金人的马枪没捅死我,飞矢没射死我,最后反倒是宋人杀了我,当真是可笑至极!当真是可怜至极!”
岳飞越说越是激动,他高举酒杯,遥祝临安府中皇宫的方向,“臣将死,别无他愿,只希望陛下这苟且保住的江山,能坐稳了才是!”
这一句话承载着无边的怨气,冲入了风波亭内外所有人的耳朵里,听得众人浑身一颤。
“还有大年,还有岳家军的十万将士们,岳飞对不起你们,但此生无以偿还。若有来生,必报此情!”
说罢,岳飞扬起酒杯,便要将这杯鸩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不知从何处飞来,突然出现在了风波亭之外。
流光迅疾如风,眨眼间便飞到了岳飞的脸前,不偏不倚的将他手中的酒杯击碎。
鸩酒洒落一地,流光则在风波亭中忽上忽下四处翻飞着,引得众人齐齐看向那道流光。
趁众人出神的功夫,张宪和宫舞二人已施展轻身功法从众宋兵的头顶之上飞了过去,落在岳飞的身边。
岳飞见到张宪与宫舞二人,心中大惊,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二人擎着腋窝凌空拖起,向风波亭之外飞去。
这一来一回之间宋兵们尚未反应过来,岳飞已被二人救出风波亭,张宪还顺道抢走了一宋兵手中的长枪。
殿中侍御史罗汝楫见岳飞被人救走,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他急忙朝着众并宋兵大喊道:“还不去抓人,都站在这做什么呢!若是让岳飞跑了,你们都得杀头!”
一旁的万俟卨却仿佛早已料到了一般,拦住罗汝楫说道:“罗大人,还请稍安勿躁。秦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罗汝楫看着万俟卨不紧不慢,好似胸有成竹的样子奇怪道:“安排好了?安排好什么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风波亭之外响起一连串的啾啾箭鸣之声。这声音比罗汝楫听到过的最好的弓箭出弦之声还要强劲凌厉许多,让罗汝楫大惊不已。
“这是什么弓弩的声音,竟如此如此大的劲力?”
万俟卨冷笑道:“是曾经令四夷畏服的神臂弩。全力发射可达三百四十步,被其射中之人必死无疑!”
风波亭外,三百弩手举着神臂弩立于墙上。神臂弩上蓄势待发的弩箭压得弩弦咯咯作响,所有弩箭齐齐指向张宪三人。
此时张宪守在宫舞与岳飞身前,紧咬着牙关,脸色煞白。他的右臂被一支粗若小指的弩箭射中,弩箭穿破筋骨,血流如注。
适才三人刚刚闯出风波亭,便被埋伏在外的三百神臂弩手迎面射了一轮弩箭。
若是寻常的弩箭朝张宪射来,张宪凭借灵巧的身法和手中的长枪,弩箭未必能射得中他。但神臂弩射出的弩箭与寻常弩箭相比,无论是力道上还是速度上,都快了三成有余。
而且,他们三人之中还有一个无半点功力的岳飞,张宪和宫舞须得护着他。
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之时,张宪立刻站在了二人身前,狂舞起长枪来。
虽然张宪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打落了绝大多数弩箭,可他还是被一支弩箭射穿了右臂。
张宪将弩箭露在外面的两头掰断,焚血长生诀再次运转起来,将他的伤口封闭愈合。
可墙上那三百名神臂弩手却不想给他留更多喘息的时间,又是阵阵咻咻弩声。
箭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