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一直在石阶之下没有动弹,沈啸又被血虫钻成了一团烂肉,所以吞食血肉的人只有可能是一个。
那便是始终都没有出现的刀赤侠!
正当石室之中尖锐的声音愈渐喧闹之时,一阵风在荆墨面前吹过。
石室之中自然不会无端起风,是站在荆墨身前的李岩动了。
荆墨只听见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血肉碰撞的沉闷之响和急促的呼吸之声,他便知道,一定是李岩趁着刀赤侠吞食血肉时偷袭了他。
李岩这一路上一直都没有说什么话,即使看到了什么也都是一副平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在众奇门弟子被刀赤侠逼至死境的时候,荆墨也曾暗中对李岩生出些埋怨之心过,埋怨李岩竟能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般,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无辜的奇门弟子被刀赤侠害死。
可稍微一想,荆墨便想明白了。他没有权力要求李岩去干什么事情。
李岩救过荆墨不止一次,荆墨有何权力去让李岩冒着生命危险,而去救一些与他根本不相关的人?
甚至荆墨连李岩为何要救自己都不知道。
直至此时荆墨才知道,原来李岩早已看出刀赤侠的一些想法。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挣脱挟持的机会。若是成功,李岩便可以将荆墨救出刀赤侠之手。
打斗之声并未持续很久。在荆墨头顶上响起一声“哐当”之后,石室之中又变得一片寂静。
李岩从荆墨头顶的铁板门中逃走了。
在李岩从他的头顶上跃过时,荆墨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的头上。
他猜得到,那是血,从李岩身上留下的血。
四周的黑暗逐渐退散,万古长明烛的光亮又重新弥漫整个石室。
石室中间,原本躺着沈啸的地方换了一个人。那人荆墨在无极观见过,穿一身黑衣手持黑伞。
他是幻道刀家家主刀赤侠。可刀赤侠的情况却是不太好。
此时的他嘴角不住的渗出鲜血。他用右手捂住心脏,正跪在血水之中眉头紧锁着。
在刀赤侠的右手手掌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清晰可见。血洞之中血流如注,将他的黑衣逐渐染成了红紫色。就算刀赤侠用手尽力去堵住伤口,也不能阻止鲜血从那血洞之中泊泊涌出。
在刀赤侠脚下还有几只他没来及吃的血虫,正在猩红的血水之中漂来漂去。
他将黑伞别的脖颈之上,丝毫不顾及胸前的伤口,反而用他的左手在血水中捞起血虫继续吃了起来。
沾染鲜血的牙齿咬在坚硬的虫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鲜红的汁液从破碎的虫壳中迸射出来,溅在刀赤侠的脸上,让他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情越发狰狞。
一只虫子分作两口,不一会,刀赤侠便将血水中剩余的虫子一个不拉的吃进腹中。
此时,刀赤侠鲜血之下覆盖的脸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仅仅这一会功夫,已不知道有多少血从他胸口的血洞中流了出来。他那身黑衣已完完全全被鲜血所浸染,变成了一件殷红的血衣。
刀赤侠将背上的黑伞拿在手中缓缓撑开,一团团黑气逐渐从黑伞之中冒出,汇聚到一起向他胸口的血洞处聚拢过来。
团团黑气将血洞堵得严丝合缝,血洞之中不再有鲜血流出。
良久,刀赤侠才将黑伞收回。黑伞合拢,刀赤侠胸口的团团黑气也随之消散。
荆墨却注意到,刀赤侠胸口的血洞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嫩红色的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