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至正中,邵庸呼号:“子时到,大阵启!”
又是八人手持阵旗骑着马向城外奔去,马儿嘶啸,阵旗敕咧咧作响。
马上人一边跑一边也呼号道,“子时到,大阵启。”每过一处,便有无数阵旗立起。
一时间,五国城内外插满了蓝色的阵旗。
若是有一只通人性的苍鹰恰好从五国城上空飞过,俯瞰五国城,它一定会惊讶不已。
这些蓝色的阵旗与五国城外高垒的土垛勾连纵横,在五国城外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此乃大阵。
在大圆的边缘,又有青、红、白、黑四种不同颜色的阵旗均匀分布了四个小圆。此为小阵。
小阵分别正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与颜色相衬,暗合东青木、南朱火、西白金、北黑水的五行之象。
四个小阵划线相交为十字,十字中心也正是整个大阵的中心,长生台所在之处。土居中心。
长生台下,数十个道士一手持黄色阵旗,另一手托四方形朱木盒,神情肃穆,静立原地。
长生台上,风吹白衣,完颜亶身上的道袍随风而动,仙袂飘飘。完颜亶之下,瑟瑟发抖的赵桓呆愣得看着整座五国城的宏伟盛举,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狂风呼啸不止,阵旗飞舞,邵庸于长生台下掐指念叨着无人听见的静默之词。
不多时,邵庸迎风呼号道:“海派上下为金主狼王陛下求长生,魂散!”
一声魂散,道士们将手中的朱木盒子一一打开。刹那间,无数阴诡气息出现在长生台四周,化作一圈阴森的影墙。
这些阴诡气息就是无数魂修道士于北地各处布阵拘禁的生者亡者魂魄,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魂魄在长生台四周凄厉的哭嚎着,惨叫之声经久不息,吓得赵桓脸色惨白,紧闭双眼,魂不附体。就连长生台顶的完颜亶,也被这诡异景象吓得龙颜大变。
“朕是金国之主,未来天下的不老之主,怎么能被这点小风小浪吓到?”完颜亶强忍住心中的惧意,一脸凛然的俯视着五国城。
“阵开!”
一声阵开之后,五国城便已不再是白日那荒凉景象。
青光自东起,朱光自南起,白光自西起,漆黑自北起。这四道奇异之彩各从不同方向而来,汇聚到五国城中心的长生台处。
长生台已被耀眼的黄光完全覆盖,汇聚其来的四种奇异之彩与黄光纠缠在一起,混合成一股五彩之光,直奔赵桓而去。
赵桓只觉得眼前一亮,再睁开双眼,自己已经置身于五彩斑斓的世界中了。在这里,除了这耀眼的五种颜色,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忽而,一阵抽魂拔魄的拉扯感出现在赵桓身上。赵桓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平整的掀开了,头顶之上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自己全身的血液和五脏六腑都吸出去。
这种逾越凌迟的疼痛让他连喊都喊不出来。他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跪在原地用力撕扯着头皮,与那强大的吸扯感做着斗争。
最终,如灵魂出窍了一般,他感觉自己全身只剩下一个空壳,一副皮囊。他逐渐的失去知觉,四周的五彩斑斓也逐渐变成了无尽黑暗……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从赵桓的头颅中飘出,顺着阴诡气息化成的楼梯,一点点向上飘去,直至长生台之上,完颜亶的头顶,与另一股若有若无的气糅合在一起,逐渐飘落在完颜亶身上。
完颜亶身上的洁白道袍被这股气染成了金黄色。他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气息绵长,飘飘欲仙,仿佛重获新生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气运加身的感觉?”完颜亶已深陷其中,如痴如醉。
这时,邵庸一跃而起,大袖一揽,将天空中所剩无几的零星之气聚于手心之中。
海潮录漂浮在空中,邵庸将手中的零星之气倾倒在海潮录的一张白页之上。
白页竟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大字。
张宪。
风止,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