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每天都要进行庄家人员的清洗,就算她再精明强干,也被这繁琐的事情累得不行。
因此,张宪希望庄青每天都能多睡些,哪敢吵醒她。
就在张宪穿好衣物,准备出房时,**一阵被褥翻叠的声音,“大年,你要走了?我去送送你。”
张宪看着庄青眼中的血丝,不由得一阵心疼,“阿丑,你昨天没睡好吗?”
庄青也盯着张宪的双眼,也是通红一片,“你要走了,我怎么睡的着?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睡好。”
鸡鸣三声,日出东方。
张宪一手牵着马,一手背着行囊,与庄青一同行走在屠牛镇外的泥泞小路之上。
马儿抬蹄踩在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庄青缓缓说道:“昨夜刚下过雨,你路上小心些。”
张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回道:“嗯。”
庄青将左手的包裹栓在马侧,说道:“这个蓝缎子包裹里放的是干粮,都掺了你喜欢的提子干,你想着在路上歇息的时候吃,别为了赶路又随便对付。”
张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回了一声“嗯。”
庄青又绕到马儿另一侧,将手中的青绸子包裹也拴在马侧,说道:“这个青绸子包裹里放的是换洗的衣物与盘缠,你记得换着穿。”
依旧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便做了回答,“嗯。”
庄青也没有生气,只是跟在张宪身旁,一路送到了屠牛镇外十里的红花岗上。
此时已近四月天,春风温暖和煦,带着勃勃生机,拂过红花岗。红花岗上已开出了满山遍野的茶花,如火如荼,娇艳欲滴,远远望去,如在山岗上燃起了一片不灭的火海。
张宪望着眼前的如火茶花,才猛然惊醒,浑身一愣,“不知不觉竟已到了这里,阿丑岂不是已陪我走了十里地?”
他回头看去,庄青就站在他身后,正凝望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张宪深吸一口气,看着庄青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阿丑,待我此次北伐事毕,我便回来娶你。”
庄青听后先是一愣,而后竟掩着嘴嫣然一笑,“原来你这一路心不在焉,都是在想这个啊。”
张宪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阿丑,等我下次回来,我娶你,好不好?”
庄青笑靥如花,轻声说道:“好啊,待你归来,我就在此地等你。”
张宪一把将庄青抱入怀中,二人四目相对,情意浓浓。
此时,张宪只觉得这满山遍野的茶花,都不如庄青一人好看。
温存片刻,张宪翻身上马,说道:“阿丑,等我回来!”
这声音在山岗上传开,恰逢一阵春风拂过,惹得四下的茶花摇曳生姿。庄青便站在万千茶花之中,静看着一人一马在阳光中奔驰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等你。”满心的不舍与思念终究还是汇聚成了两行热泪,滴落茶花丛中。
十几年的思念又哪里是半月不足的朝夕相处便能舒缓开的?
但庄青却从未后悔。
她知道他爱她,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