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间,我靠着墙壁眯眼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彻底放亮时,宫三终于返回了自己家,肩上扛着一个长一米,宽半米多的木头盒子,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他消失了一天,就是为了进山的挖这个木头盒子,我十分纳闷,问他这个盒子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宫三只是笑了笑,甩甩头道,“这里面装着很多宝贝,是我多年积攒下来的保命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结束了等待,我们即刻启程,返回镇上补充了一些物资,然后扛着背包一起踏上了前往苗疆腹地的旅程。
广义上的苗疆很大,东结荆楚,南合越南、缅甸和柬埔寨等区域,辐射范围特别广袤,涵盖了我国整个西南部地区。
但在步入21世纪后,苗疆大部分部落都受到了汉族文化的冲击,真正符合原始地貌和风俗的区域已经不多。
和之前一样,我们依旧选择步行,从贵州南部出发,横穿两个大省的交界线,继而抵达了广西。
这里盘踞着好几个大型的苗寨部落,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清水河苗寨和月族了,此外还有瑶族、水族和土家族等等部落。
这里路途遥远,一路跋山涉水,需要横穿好几个山脉,即便是我们已经加快了赶路的步骤,也花费了三天时间,终于抵达一个叫童家镇的小地方。
与其说这里是个小镇,倒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乡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将很难想象,在经济高速发展的21世纪,国内还有这种既没有通电,也没有修建任何一条像样马路的苗家小镇。
整个小镇坐落在山腹中间,周围人烟荒芜,必须步行好几百米,才能勉强看得到一户人家。
说是小镇,却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老街,街道地势崎岖陡峭,脚下是光滑的大青石,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的坑,遇上下雨天甚至都无法行走。
街面商铺也很简单,基本都是用木板隔成的大通铺,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没精打采地倚靠在门槛上,盯着日头数自己还剩下多少天好活。
我习惯了大城市生活,初来乍到感觉很不习惯,感叹国内怎么会有这么贫瘠的地方。
林霄和张哥却习以为常,说别看这条街现在没几个活人,放在二十年前可是相当热闹。
只不过时代变了,大部分苗族后生仔都背井离乡去了外地讨生活,有的一走就永远不再回来了,只剩下一些半截身子即将埋进土里的孤寡老人,所以才显得这么破败。
到了小镇之后,宫三不急着带我们赶路,去了镇尾一栋老宅找地方住下来。
老宅的主人叫阿满,一个勾腰驼背,面相凄苦的干巴老头。
他有两个女儿,全都嫁到了外地,老伴也于前年去世,只剩下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着老宅,偶尔接待几个零散的旅客。
宫三似乎和阿满大爷很熟悉,见面后便马上用苗语叽里咕噜地说起什么。
等到步入房间之后,宫三才关上大门说,“从这里进入月族的地盘,还需要翻越一座大山,大山后面有个很小的集镇,只有进了那个集镇之后,才能找到通往月族的路线。”
我奇道,“月族生活的地方很偏吗?难道这家店的主人也不清楚该怎么进入月族?”
宫三笑了笑说,“你以为这些苗疆部落是什么地方,县城里的动物园,无论是谁都能买票进去参观吗?”
真正的生苗部落通常都很排斥外人,他们隐居深山,在外人想象不到的地方安营扎寨,除了本族的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进去的办法。
“这一带生活着大大小小上百个部落,每个部落村寨,都可以看作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很少会有人私自蹿门,进入其他苗寨的领地,如果遇上关系不好的苗寨,甚至会把这种蹿门的行为当做是一种入侵。”
听完宫三的说法,我下巴都快惊到地上,早听人说苗疆部落神秘,没想到神秘到这种地步,跟原始部落的占山为王似乎没什么区别。
林霄解释说,“苗族三十六峒,每一个分支的传承流派都不尽相同,有些部落的关系很好,会达成同盟,但也有许多关系恶劣的部落,会彼此仇视,甚至圈占别人的领地,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是古代的部落战场,他们流行的风俗,待人接物的方式和汉人截然不同。”
我紧张兮兮道,“你们三个都有苗族血统,就特么我一个汉人,走在路上不会被人敲闷棍吧?”
“这可说不准,毕竟汉苗两家的恩怨持续了好几千年,比起我们,你才是最不受当地土司欢迎的那位,所以一定要小心说话,低调做事,免得被人当做情报贩子抓起来。”
张哥顿了顿,故作诡异道,“这里有好几个生苗寨子,依旧保持着活人祭祀的传统,你一个汉人实在太扎眼了,当心被盯上,成为他们的祭祀品。”
我听得直冒虚汗,妈蛋,这地方也太原始了,感觉一下就从现代文明步入了原始莽荒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