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厂里的规定。”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争先同志,这个决定全厂上下已经一致通过了。”
林争先把头垂下去了。
他当时是靠着走关系进的焊条厂。
老厂长下乡的时候,差点呛死在水沟里,要不是他路过救了一把,人就没了。
所以回城之后,才想办法把他安排到了现在的岗位上。
可越是不需要自身技术过硬的岗位就越抢手。
新上任的厂长早就想把自己的亲戚安插进来了,只愁找不到他的错处呢,他这一离婚简直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递。
“我不走。”林争先低着头也不看人,但就是不走。
他这种人要技术没技术,要后台没后台,是最好对付的。
“行,但是大字报一发,你跟厂里就没关系了。”
“要是还赖在厂里,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你不走可以,到时候别怪厂里做得太绝。”
威胁完之后,厂长的面孔又温和下来。
“听我一句劝,林同志。”
“你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转圜得余地了。”
“与其在厂里闹事,让影响更坏,不如彼此留一点脸面,离厂早做打算吧。”
林争先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连怎么离开厂长办公室的都不记得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离开焊条厂,那房子不就泡汤了?
难道以后要回乡下去,跟二弟三弟一起种地?
那他在林家的地位还不得一落千丈。
他不要。
等回到工作区,他的铺盖已经被厂里的保卫科扔到厂子外面了。
被子,褥子散得到处都是,还沾上了灰。
林争先也没心思去管。
他想再进厂解释一下,可是门口站着一排人盯着他。
他不想走,可是等会就到了下班点。
要是这副落魄样被看见了,那整条街的厂子都会知道他被开除了,还被人从厂里赶了出来。
林争先抱起铺盖,麻木地在街上逛游,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