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了。
一个高大却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短褐衣,打着赤脚,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子摄人的气势。
“小墨,挖这玩意儿干啥?不能吃!跟叔回家,拿点豆面先垫垫肚子!”
徐墨抬头,认出是徐浮生,笑着摇了摇头:“浮生叔,我挖这草根,不是为了填肚子。”
徐浮生,原名叫徐大山,当兵吃粮后,不知哪个文化人给改了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
五年前,他从军中解甲归田。
按辈分,他是前身的长辈,五服内的叔伯。
入伍前就有俩儿子,回来这五年,又添了三个娃。
家里地少人多,还租了族长三十亩地,一大家子七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时候匀出点豆面给徐墨,那真是从自己娃嘴里抠食。
“嗨,吃草根有啥丢人的!村里上了年纪的,哪个没嚼过草根树皮!”徐浮生瓮声瓮气地说道,显然不信徐墨的话,只当他是读书人拉不下脸,硬撑着。
徐墨笑了笑,也不解释:“浮生叔,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挖不动了,您能搭把手不?”
“你啊,就是身子太虚!挖这么点玩意儿就累成这样,得好好打熬打熬筋骨!”
徐浮生嘴上数落着,手却没停,接过锄头,只轻轻一抡。
嚯!
泥土翻飞,如同耕牛犁地一般,效率惊人。
半个时辰不到,一大片荒地就被刨开了,水桶和竹筐都装满了那种特殊的草根。
徐墨看着满满的收获,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孩子,以前就知道花天酒地,现在家败了,连草根都当成宝了!”徐浮生心里嘀咕,手脚却麻利得很。
接下来的活儿就省力多了。
徐墨将草根仔细洗净,然后放进石臼里,一下下捣碎。
忙活了大半天,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才捣鼓出一小桶浑浊的草根汁液。
他提着桶,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挪到一里外的泾河边。
找了个水湾,看到水底下有鱼儿游弋。
徐墨先将带来的豆麦面和水,小心地撒了进去。
有了鱼饵,水下的鱼渐渐多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将那桶草根汁液,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倒入了水中。
汁液在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一条!
两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