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而今才道当时错
[十]慕容长安
三日后。
整个缥缈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一是庆祝妖天下重回七界,二是我将在今日与上官谨枫成亲。叶芷风是千年花妖,她将整个缥缈崖装扮得如同仙界的百花园一般,而浴红衣和唐小宁则用红白双绫幻作七彩烟霞,轻烟般地飘在缥缈崖上,美如仙境。倦尘的彩凤引来百鸟,在林间歌唱,一时间清脆的鸟鸣与众人的笑声弥漫着整个缥缈崖。
如今的七界,已有的鬼界和魔界名存实亡,而佛界的天音寺被韩楚他们灭了后,很快由其同门天雷寺所替,七界实则只有五界而已。
其他四界今日都派人前来祝贺。
这是我第二次成亲,同样的大红嫁衣,同样的凤冠霞帔,同样的我的心境。
木然地拜了天地,我被红衣和叶芷风送入了洞房。我心酸酸的,却没有哭的欲望。这一次我或许真的让韩楚死心了,也让我自己彻底死了心。今后我该何去何从?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未知的一切。还有上官谨枫,我以后该如何以一颗平常心去对他?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竟自私到如此地步。
不知何时外面乱哄哄的,我唤了红衣前去观看。红衣看后告诉我:“长安,是韩楚,他非要来闹洞房,说要和你喝酒,不醉不回。”
心猛地一沉,莫非他依旧不死心?
门被撞开,我一把扯下了盖头,就见韩楚醉醺醺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蝎子,身着大红衣裳的上官谨枫,以及倦尘等人。韩楚看着我,虽是醉眼蒙眬,但却掩饰不住满眼的情谊。只是如今看时,已毫无意义。
他把手中的酒壶往前一递,笑道:“新娘子,呵呵,我要敬——敬你酒——呵呵,愿你和——和你喜欢的人——”
他说着,指了指上官谨枫,接着说道:“也就是上官,愿你们白头到老——老——”说着,他一饮而尽。
他的双眼血红一片,脸上湿湿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好!我喝!”我说着,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一仰头,喝个精光。我的面上也是湿湿的,也分不清究竟是酒还是泪。
“哈哈——”
韩楚放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辛酸,满是泪。他泪眼汪汪地看着上官谨枫,拍拍他的肩:“上官兄,你真的好福气,好福气呀,我——韩楚——我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快——快一千年了——却让你小子——得到——了——”
他突然抓住上官谨枫的手:“上官兄,你要答应我——以后——以后要好——好待她——不能负了——她,否则我——可——可不饶——你——”
蝎子拉住他劝道:“韩楚,你醉了,快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
她刚说了几句,便被韩楚喝住:“这是我——我的事,我也——是为——为了长安——好,怕她以后——后——受人欺负——”
韩楚说着,一头栽倒在地上,沉沉地睡去。
倦尘等人立刻将其扶起,送回房中。蝎子打了盆凉水,留在他的房中照看他。看着蝎子细心地照顾他,我的心头泛起一丝妒意,原本坐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该是我。
上官谨枫牵牵我的衣袖:“长安,我们也该回房了。”
我只得点点头,与众人告别,任由上官谨枫牵着我的手,回到了房中。上官谨枫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你今天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天。平时看习惯了你素面朝天,不想着了胭脂水粉,竟又别有一番风韵。”
我轻轻地抬眼看着他,“你别拿我打趣了,今天委屈你了。你睡**吧,我在小榻上将就一宿便可。”
“呵呵,”他突然傻笑了几声,“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小榻呢?
你还是乖乖地睡在**好了,这小榻还是我睡吧。”他说着,将身上的大红衣裳脱了下来,然后往小软榻上一躺,说道,“唉,这里还真是很舒服哩。”
我苦笑着摇摇头,和衣躺在**,微微地闭了眼睛,却毫无睡意。
翌日清晨,韩楚便与蝎子前来告别。他终于答应与蝎子一起回大漠,在那里双宿双飞,一起看大漠的落日,或许韩楚会在漫天的黄沙中吹上一曲悲凉的箫音。
韩楚在看我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歉意。我知道他是在为昨夜的事而自责,然而我们谁也没有提。眼望着韩楚与蝎子渐渐远去,很快便没了踪影,我的心中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该是替他高兴的,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而我呢?何处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这般过了数日,我将妖天下的大小事物尽数交与上官谨枫。
他本就是副掌门,处理起事物来亦得心应手,而我也很放心。这一日,我将众人唤来,说道:“今日我要宣布一件事,明天起我将去云游,以后门中之事将由上官全权处理,你们务必听命于他。”
众人虽是诧异,但仍然毫无疑义。
我乘着飞天蛟来到当年的那片桃花林中,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我最后一次漫步其中。这里的桃花开得真艳呀,一枝枝的妖娆绽放,把个春光都占尽了。我在一方石桌之上,幻出冷月琴。十指轻动,一曲《如梦令》凄凉而哀婉,飘至桃林深处。
曾宴桃源深洞
一曲轻歌舞凤
长记别伊时
和泪出门相送
如梦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