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之:“……”
苏枕之的眼眸即使不在晚上也能闪出惑人的微光,怪不得他会成为天才,就算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看着你,也够受的。
我看着脚趾头,随时预备好了闪人。我不看你总行了吧。
苏枕之才轻柔道:“那好吧,下午记得准时来上课。”
我愕然,才把这事记起。我再次抬头:“我能不能请假?”
那一瞬间,苏枕之眼里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浮上一层幽光:“为什么?”
我顿时心绪有些复杂,偷偷地想,什么理由请假会被允许?
我想到读书时代非常万能而且通杀的一个理由,我道:“我……有点,不舒服。”
没想到苏枕之眉毛明显皱了皱,他再上前了一步,声音更低:“哪儿不舒服?是身体不好吗?”
看了看他的表情,我油然而生一股愧疚感。
“其次……我还有点事……”我躲躲闪闪继续道。
苏枕之的脸色便有些莫测,他道:“很重要?”
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说道:“很重要。”关系到家庭是否和睦的大事。
苏枕之顿了顿,“好,准你假。”
说罢便踏步从我身边离开,我过度敏感地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已和刚才不同了。
苏枕之自我身边走过,过后似乎又停顿了顿,他微微侧过脸:“小白,我希望你第一句对我说的,就是实话。”
闹了一个上午的我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下午仍旧去上课了。
我催眠自己,第一节课想逃课,第二节课想请假,真是太不敬了。换了哪个导师,都不会喜欢的。爹妈的事可以晚上再谈,反正一节课不过四十分钟,其实耽误不了事。
可是我眼睁睁看着苏枕之在台上讲课,忽然各种纠结各种囧。
纠结得我都不知怎么是好了,我就知道要糟,糖衣炮弹的威力就在于它的外面裹着一层糖衣,宁优优曾经说,我是那种宁愿把糖衣吃掉然后被炸死的人。
这句话直白地翻译过来,我懂是什么意思。
这节课还有很多大学生在上,坐在一堆青春少女中间,我深深地觉得,我老了。
不仅人老,连心也失去了热情和活力。我迄今才意识到宋哲宇是多么坑爹,他掏走了我所有的勇气和胆量,使我变得胆小如鼠,疑神疑鬼。
“沐白,你有心事?”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苏枕之用书挡着,悄声问了我一句。
这一句的音量轻若浮云,可是我的心却被提了起来,好像我中午说的话他全然没放在心上一样,还是看着我,那神色依然隐隐关切。
独在异乡,几曾见过这般眼神。糖衣炮弹会那么诱人,也是因为外面那一层糖衣,是真的甜。
我不理解苏枕之为什么这样照顾我,若只说我和他师出同门,未免理由牵强。可是他每每流露的关切,亦是真的能触动我……我咬牙切齿,要不是在课上我几乎要趴桌子上捶,柳沐白,你太没有定力了!
下课的时候兵荒马乱,苏枕之一走人人都跟着出了教室,窗外几个女生抱着书走过:“诶,看没看到苏学长脸色不好?”
有人低声附和:“好像是苏学长这一个星期,身体都不太舒服,坚持上课呢!”
“刚才我在课堂上,还听他咳了几声,不知是为什么不舒服啊……”
女娃们语出惊人:“苏学长不是住学校宿舍吗,不如我们组织去探望吧!”
“好啊!……可是苏学长那教职工宿舍,不给学生进的。”
由惊喜到失望。
那女生满不在乎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守着门口……”
我心想,守株待兔吗?大学女生果然最不缺的就是胆量,实在让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