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半晌,才轻轻道:“我住学校。”
我刚要对司机说,苏枕之断续接了一句:“不过这么晚,有门禁,回不去了。”
我把嘴巴重新闭上。这是个有主见的爷,可这爷此刻实在又是棘手得很。
“去宾馆吧。”良久,他慢吞吞说出一句话,看着我的眼角微眯,“开两间房,他们会让进的。”
司机先生猛往后视镜瞟,难得他还死命装作面瘫,憋得不知多辛苦。
我能理解他,因为我也很辛苦。
我催眠自己,苏枕之是喝醉了,他是醉了……我板着脸,极力正经回答他:“我没带身份证。”
露宿街头吧,谁没事吃个饭还带身份证啊。
苏枕之沉默了。
他沉默的样子实在和睡觉太像了,街上灯光暗又看不清,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犹抱琵琶半遮面。
司机先生等了半日,我也等了半日,但司机先生出于职业操守,没有出声催促。
苏枕之这时,总算低声报了一个地址:“天心居21幢。”
我看了看他,就说吧,一定还有后路,苏先生怎可能沦落到街头,光看着都不像啊。
只是我没想到这后路会这么敞亮,天心居这什么地方,实在不逊于宁优优的别墅区。下车后,司机先生朝我和苏枕之投来异样的一瞥,我也顾不得人家会怎么看我了,赶紧架着苏枕之就往前面走。
苏枕之在我耳边低语:“前面左拐第二栋,钥匙在我上衣口袋里。”
师兄啊,你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啊?我心里叫苦。
从他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孤零零一把,省得我猜了。打开这栋豪宅的大门,我把他搀扶进去。
手一摸墙边,按亮了大灯。灯光通明,照得屋里真是富丽堂皇。我赶紧把人放到沙发上,跳开搓着手道:“师兄,我去门口给你买解酒药。”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天心居门口旁边有一家24小时经营的药店,真是及时雨。
我转身就走,手腕一暖,苏枕之准确抓住了我。
我红着脸转过头:“师兄?”
正想着他要来一句电影电视常来的台词“我没醉”,他虚着朦胧的双眼盯住我,口中低沉道:“会回来的吧?”
呃?
跟想象的有出入,难道还怕我溜了吗?我耳根发烫,低声呢喃:“嗯,会的。”
他又握了一会儿,才放开我。我赶紧奔到门边,抓过钥匙冲到楼下的药店,进去买了一盒解酒胶囊,揣在怀里再次回到楼上。
苏枕之眼睛亮亮的,盯着我,温柔又蜜意。
我的心忽然波动了一下,这种感觉许久不曾有,刹那间让我感觉到些许无所适从。
我耳根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因为他这表情又不由自主浮起来了。
我低头走进去,小声道:“师兄……你用哪一个杯子?”
苏枕之低笑:“都可以。”
我捡了一只玻璃杯,到饮水机前给他倒了一杯水,连同解酒药,一起递给了他。
苏枕之看着我,眼如流水:“沐白,真是细心。”
天呐,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夜深人又静的气氛下,再来一个半醉的美男子对我说话啊,很危险的,会倒霉的……我几乎不敢抬头,准备苏枕之一吃完药,我就开溜。再待下去简直就是折磨。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在面对苏枕之现在状态的时候都不会心静如水,在这点上,我绝对相信我是十分正常的女人!
苏枕之细白修长的手指握住水杯,兑着两粒胶囊吃了下去。
我略略松了口气,伸手帮他把杯子接过来。没想到他又盯着我看,视线渐渐胶着不动。
他看了看我的手,忽然低低冒出一句:“怎么不戴我送你的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