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酉时初,和林城南门三里之外的大明帅帐内,弥漫着浓郁的羊肉汤香气。
徐达等人围坐在一口大锅旁,吃得热火朝天,一口滚烫的羊肉汤下肚,暖意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旁边还架着另一口大锅,食材和配料一应俱全,却空无一人。
显然,徐帅要等的客人还没有到来。
就在这时,“投降就能有粮吃”的喊叫声,用蒙汉两种语言从四个方向传遍了和林城的每一个角落。
和林宫殿之中,王保保坐在大殿之上,早已饥肠辘辘、嘴唇发白,眼神却依旧坚定不屈。
可当他伸手去拿身侧的佩刀时,却发现自己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王,我们降吧!”
乃儿不花、王保保的家眷,还有不少北元皇族纷纷涌进大殿。
王保保看着眼前一个个和他一样面无血色的人,心中既心疼又恼火。
“我乃大元齐王,岂能轻易屈膝投降?!”
“你们皆是本王的得力战将、至亲骨肉,更是太祖成吉思汗的血脉后裔,怎能如此软弱怯懦、丢尽先祖颜面?”
“都给本王站起来!”
“握紧马刀,随我出城,与徐达那厮决一死战,拼个鱼死网破!”
可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命令,就连乃儿不花也瘫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大王,我们败了!彻底败了啊!”
“如今咱们只剩一万战兵,可他们早已筋疲力尽,再也握不住刀、跨不上马了!”
他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恳求。
“若是这最后一点血脉都战死沙场,我们的族群该如何存续?”
“大王,让他们卸甲吧!”
“来年开春,他们还要去放牧,还要和女人们繁衍后代,延续我们的族群啊!”
过了许久,王保保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的可能。
“打开城门,投降!”
他闭上双眼,沉声道。
“将本王与大元金印,一同送往徐帅帐中!”
半个时辰之后,王保保、乃儿不花以及几名幸存的北元将领,双手捧着大元金印,在大明将士的押解下,走进了徐达的中军帅帐。
下一秒,王保保双手高高捧着金印,对着徐达双膝跪地。
“徐帅,大元齐王扩廓帖木儿,愿意归降!”
紧接着,乃儿不花带领其他北元将领也纷纷跪下,双手奉上自己的佩刀。
徐达站起身来,昂首挺胸地接过金印,李文忠等大将也一一收下了北元将领递来的佩刀。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该有的礼仪规矩绝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