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头,一个小屁孩。
这小屁孩无名无姓,本就是孤儿一个,有个诨名,叫做小六子。
小六子也不知多大,长得瘦瘦弱弱,像一根竹竿,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旧棉袄。又宽又大,显得不伦不类。
小六子是唯一见到他们不跑的人。
他说自己生下来就是孤儿,天天讨饭,不知道什么是死,只知道没饭吃肚子会很难受。
吴术问他为什么不走,还留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庄子里。
他说在那讨饭不是讨,再说了他还得给赵大娘看屋子上坟呢。
赵大娘死在家里,临死前把小六子藏到地窖里。
小六子说他没有妈,赵大娘就是他妈。他把他妈埋到了那边的林子里,要日日看守,免得哪里来的黄老鼠刨了坟,让他娘睡得不安稳。
小六子指着那片林子,说他把他娘埋到了最好看的那棵树下。
吴术望去也不知他说的是哪里。
吴术答应让小六子骑他的马,条件是带路。
小六子摇头说,他不要骑马,他想要一副对联。他说:“快过年了,家里没有对联可不行,娘要是回来看,会生气的。”
吴术哑然无语却还是答应了他。
对联是陈云写的,不过红纸不好找。好在鞑子的那堆东西有这玩意儿。
小六子抱着对联欢天喜地。
就像一个孩子。
“俺赵家庄有两街十二巷,东大街建有百户官厅,西街建有军营,粮仓。”
堡内的房子大部分是土房子,部分是茅草房。
茅草房此时尽皆焚毁,剩下的只有个地基。
吴术让陈云带领流民,挑选几个空房子暂且住下。
自己带着张亮跟着小六子来到了百户官厅。
百户官厅保存的还算完好,并非免过了鞑子抢掠,只是作为砖房更加坚固罢了。
小六子来到这儿,就跟回到家一样。
他说他来这里头家具多,平常来这里拾掇家具,好的能用的搬回家。不能用的也搬回家,当柴火烧。
吴术苦笑不得,这算不算小偷当着失主的面承认罪行。
他和张亮一起收拾了个地方,就算不住人,怎么也得有个说话的地方。
灰尘漫漫,吴术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临近中午,吴术才想起来做饭。本来想邀请小六子一起,却没想这小子一摆手,回家去了。
午饭是乱炖,反正米啊肉啊,一股脑的扔进锅里,炖就是。
吴术往嘴里扒饭,看到陈云从外面进来。
流民找好了屋子,可以的话明天就能够开始干活。
不过干活前还要解决一些事。
粮食。
从鞑子们那里抢来的粮食是决计不够二十多个人吃上两个月的。
吴术当然可以不管饭,那样的话,用不了几天,人就全跑了。
粮食,粮食,从哪里搞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