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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隐忍待机(第1页)

第六章隐忍待机

我当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子,在身处绝境中,也不知从哪里开了窍:先示弱,找到以退为进之法,晓得不要蛮干乱了方寸,要时刻保护自己,应付复杂局面,在险恶环境中适应和生存下去,以寻机图存追求新生。我想,他们让我接受屈辱,让我捆绑在不幸的婚姻上生不如死地过日子,让我依从封建礼教,按照他们的精心安排与算计走下去,妄想!我发觉上当后,偏要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我身上流着刚性父亲唐天际的血,我要反抗,我要斗争,不能屈服,不能逆来顺受!我又吸取了父母行走江湖与坏人恶势力硬抗不敌反导致自己身家性命难保的悲痛教训,于是决定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有天能向张大姑、张万山、阳为善们反戈一击。但这种胜算有几分,我一个小女子有如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一叶救命孤舟一样难。

不过,我拿定借傻子做挡风的墙,采取边忍边哄、保住身子的大主意后,把主要精力集中到寻找为傻子做替身冒名之人这一点上去了。我想这个已两次在我视线中,在盛大隆重的公开场合出现过的替代傻子的骗婚人如果不是为了图点儿钱财的穷苦人,也是一个被张家人安排操纵、迫不得已的人,在充当了过河萃子后被无情打下河里去了。为了在张府里寻访到他的信息和下落,找到原因,找到同盟者,得到一股力量的配合,或为了弄假成真,找回原本应属于他和我的爱情。改变策略后,我必须泪往肚里吞,苦往心里咽,在人前带上强颜欢笑的假面具,然后步向我心中的想法和打算。想到这层时,我虽内心十分痛苦,但反复想到了张万山的“听话”便没事的那句话,就只能拿他的傻儿子当挡风的墙和障眼的肩了。于是我披上了他家少东家的合法外衣,充当起少奶奶暗中取事。

新婚后的第二天早晨,我哄骗傻子到**睡下后,收拾停当,先从外打来盆凉水,把哭得红肿的桃似的双眼反复冲洗。稍许褪下红肿后,我出了新房,下了厅堂,让一个叫小翠的丫环领着我对厨房用人说,给我准备好数份糖茶,我要给老爷、太太、老祖宗上茶去。

“是,少奶奶,稍等……”厨娘高兴地答应了。

一会儿,一个长条玉器瓷盘里盛了七八杯红糖带圆蛋的甜茶,由丫环端到我的面前。我不让丫环小翠代劳,自己亲身端了去给他们上茶。身材微胖、五十开外的厨娘开玩笑说:“你一个人怎么行,怎不叫新郎官少东家与你一起抬着送啊!那样才好讨老爷、太太、老祖宗的赏钱、欢心啊!”我佯装笑对厨娘说:“他昨晚喝多了酒,又被闹房的人折腾得累了,这会儿,他正睡得香呢!不叫醒他了。这活,还有小翠帮忙,我能完成得了的!”厨娘看来是个嘴难闲的能干人,又笑着说道:“哟,想不到少奶奶进门就还怪会体贴疼人的!又漂亮又孝顺,张家少爷人虽……”她没把话说下去,拐了弯说:“好福气,好福气!”我端起茶盘,回头也笑着说:“他福气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我知足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就送茶去了!小翠你上前带路。”

当我依次敲开了老太太、老爷、太太和几位姨娘的房门时,他们先是吃了一惊,明白过来后继而哈哈大笑。张万山夫妇还来到东边老太太的上房里一起接茶吃茶。我是一碗碗端了跪送的,乐得张大姑连声夸:“受教懂事、孝顺,快起来,快起来!”张万山也说:“好个聪明女子,终于想明白了!好哇,好哇!这是我和你婆婆的赏钱。”我一看,是不少的一袋银元。接着,张大姑也赏了不少,还有几个姨娘的,堆了满满一盘子,端得我和小翠的手都有些发酸。我本当拒接,想起哪天需要用得着它们,便接了。

太太说:“宝儿怎么不跟你一起来啊?照理,要新郎新娘双双一起抬茶来敬长辈,才完满有意思呀!”

我让小翠先放下茶盘赏钱,回答说:“娘,各位长辈,我先叫了他。

他说他困,这些事,由我支个丫头一人办了就是。我说,那行!”

几个姨娘背后窃窃地笑,太太说:“笑什么?媳妇体贴她男人有什么不好!”姨娘们便噤若寒蝉各自回房去了。

张万山想起他那提线木偶般的傻儿子,心病又上来了,虽用下三烂手段把个聪明灵慧的女子骗娶进了家门,可往后的结局不知道会怎样。他一烦躁,便对他太太粗言大嗓了。我估摸着他的心事,只见他对太太说道:“你那宝贝儿子哪是个上得台面的货!”太太反唇相讥:“都怨我吗?宝国为什么就那么聪明能干,还留了洋,在外做了大官?不检查自己,老太爷过世后,放纵自己,眠花宿柳,酒色无节制,能养出好后代来吗?!”

两口子还要吵,老太太将手杖往地上一戳:“好啦!大清早的,吵什么呀!如今娶了这么个贤淑端庄又孝顺又懂事的媳妇,安心在我们张家做人,尽人妇之责,不嫌弃咱宝儿,甘愿委屈自己听你们的话,你们就应该知足啦!就是祖宗面前烧了高香啦!就应该反过来把希望和寄托都放到咱孙媳妇的身上来啦!”

张万山唯唯诺诺:“是,娘,你教训得对!”他摇着胖头,眯起小眼又笑着说:“开梅,是公公我亏待于你,你能委屈自己成全我们,我们表示感谢。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对我说。”

他也想用软的办法来征服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做封建礼教的牺牲品。但他们继续错打了算盘,哪知我的示弱却是暂时的,是有目的的,是在等待时机的!

我假装谢过,正要离开时,张万山又说:“开梅,你就把我们给你的赏钱先寄放到奶奶或我们的房里吧!要时随时可来取,保证没有人敢动你的!”我又假意笑着谦让说:“我不要钱……”老太太说:“孩子,是我们长辈赏你的,这是喜钱啊!怎能不要!就先放到我的房里吧,你随时可来取的!”

我一听“喜钱”二字,心又像被刀扎了一下痛彻心肺。我好个苦命女子,落入狼窝、贼窝,喜从何来?你们说我喜就是喜吗?但我仍只可强装笑脸逢迎,把伤心的泪当作激动的泪抹了一把,说:“老祖宗,既是这样,孙儿就拜受了,我自己收入房中存下,不麻烦您老保管了。”张大姑说:“那也好!”便对小翠说:“你端上赏钱送少奶奶回房歇息去!”我领命退出,在他们的眼里,这时我要装出顺受、爱财和贪图富贵的人,一个顺势听话的工具!

我的忍耐、退让、示弱开始取得张家人的信任,开始收到通往我心中目标的成效!我把这当作射向邪恶势力的第一支箭。我让小翠先回房收拾去了,自己拿着空茶盘送往厨房,欲慢慢接近厨娘,探听些我所需要的消息。对于小翠,我还很陌生,不知她是不是张大姑、张万山们暗中派来监视我的,或者就真的只是放在我身边的一个使唤丫头。待慢慢观察与我心的距离才能知晓。我还不知厨娘叫什么,但她是一个下层老年劳动妇女,这是肯定的。是劳动妇女就应有淳朴老实的感情,这是应该具备的!

当我谢过厨娘搭讪几句转身离去时,见一位后生挑了满满一担水从外边走进厨房侧门往水缸中倒水,我一见他的身影,就发现太熟悉了,他不就是那个李代桃僵,与我定亲又拜堂的“张家公子”吗?怎么,他在这里出现了?!哦,他是张府的长工师傅、用人?他也看见了我穿红着绿、涂脂抹粉的新人打扮。我见他发现我后,向我冷笑一声,接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掉转宽宽的脊背又去挑水了。

我没有精神准备突然见到他,直感到惶恐与紧张。真是冤家路窄,喜中盼时你来李代桃僵,难中急时你却袖手旁观。但造成错中错是谁之过,造成恨中恨又是谁之罪!我从他的神态表情知道他早已瞧不起我,恨我——恨我无骨气、无志气,恨我嫁人连堆狗屎也认,连个废物也要,恨我空有一身武艺,还糟蹋了自己一副好皮囊。

我望着他的背影,满腹忧伤、满腹谜团。他挑水走后,我把那个老厨娘悄悄拉到一边试问起来……

据说厨娘是个率真、爽朗的能干人,与人说笑从来是语出若高山流水,一泻能成滔滔江河,但让她专说这与我定过亲、拜过堂,洞房被掉了包的挑水年轻人的事,她却连忙摆手装不知,变得十分小心谨慎。我便对她说:“大婶,我知道你对这事的前后因由都清楚,但你有难处,不愿说,我能够理解。不说便不说吧!”接着,我眼泪汪汪地说:“你个好心正直人都不愿帮我一把,我就做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算了……”

我转身装作气愤地欲离去。厨娘将我往回拉了一把,我知道她装在心中的许多话许多事憋得她也难受,但望着我仍是欲言欲止。她说:“孩子,我也当聋子、瞎子、哑巴,你也当傻子、痴人,就都图活个命吧!”我知道她顾虑很重,事情会牵连到她,但我越好奇,就越想去了解究竟,便塞给她三块银元,再三许诺保证,只有她知我知,绝不泄露连累于她,打消她的顾虑,让她快些说。厨娘又说:“少奶奶,还是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怕被张家人撞见呢!扯出是非来,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这钱,我真的不能要。少奶奶,你还是快些走吧,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混着过吧!少奶奶,人生事事不能都如意,你比起我们来是富贵命!有些事情就不必知道的好啊!回去安心过你的日子吧!”

我遇事好穷追,尤其是这种关乎我个人的大事儿,为什么要被人演成李代桃僵的荒唐?为了一方的利益,为什么要使其他两方生受痛苦与煎熬?厨娘因顾虑太重,有意对我轻描淡写,有意让我认命混账过日子,当不齿之人,我怎么能干呢?我又将手中仅有的三块银元重新塞回到她手中,哀怜地求她,保证有事不牵连她,放宽她的心,说:“大婶,真的不要顾虑重重,不必怕的,趁他们都还没起床,未出房门,您就赶紧说了吧,什么我都能听进去,什么我都能受得了,也什么我都会自有担当,决不连累别人!你若不说,劝我就那样猪狗不如地活着,一是我办不到,二是会很快死去的!”

厨娘见我一再要求,坚定地这样说,睁大眼睛又仔细将我打量了一番,见我满面流泪委屈、急切期盼的眼神与坚定的要求,她心软了,不再对我说那劝降的话和认命做奴的话了。她将我拉入柴房,悄悄地说:“那挑水的青年人你难道不认识了?他就是那个与你定过亲又拜过天地的那个人啊!”

我抹掉泪,点了一下头说:“大婶,这个我知道,正因为今天见到是他,我才向您问起。但就是这个如金刚亮身又忽然隐退进云雾的人令我不解啊!为什么定亲拜堂的人是他,洞房里的人就不是他了呢?他为什么要为张家充当这个角色,他在张家到底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样的人啊!大婶,您能告诉我吗?”

性情爽快的大婶关键时对此事还是遮遮掩掩:“少奶奶,那后生为人诚实勤快,人也生得英俊魁梧,又听话不多事,老爷看中他这点,就让他当了长工呗,早晚就帮我们在厨房挑水、打扫院子,白天就去碾房推谷碾米……可勤快啦,从不歇着,让干啥就干啥。老爷看中他,就把做新郎官这种把人骗进门的大事也交给了他。对你这位被蒙骗的少奶奶,我觉得也是有些不公呢,可怎么办?生米已经成了熟饭,胳膊掰不过大腿,姑娘,这都是命,你就想通认了吧!”厨娘胆小怕事,说完就要走!

我知道她没有说到实质问题,也不敢去说我想要知道的实质问题,只是怀了一份同情。我仍拉住她的手不放,说:“大婶,你还没有回答我,他在张家是何来历,是什么身份。”厨娘说:“这个……这个,哎,今后,有机会时,你还是去问他本人吧!他都会告诉你的!”

不管我怎么缠她,她都不肯往下说了。我想,她除了顾忌、怕事,可能还是我给她的钱少了,我便向她许诺,保证此事只要她能告诉我,一是不让第二人知道,即使事发打死也不说出她;二是事后再给她拾块银元,这可是她们下人大半年的工钱。

厨娘连摆手,毫不动心:“少奶奶,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你给多少钱我就说多少事,这不是买卖。现在,我确实只能告诉你这些,请原谅!”

我了解不到厨娘的真性情,说话如此吞吞吐吐,比传言的一泄滔滔不同,比挤牙膏还难哩!她真是这种性子,还是事情隐情太深,牵涉得太多,而忌怕着什么呢?我虽性急心焦,但见厨娘这个态度,也就理解了她的难处,不再勉强她了。

正在这时,厨房有下人在喊:“徐嫂,你过来,有事找你。”

徐嫂借机答应着,赶快离开我,说:“少奶奶,今天,就到此吧,实在对不起了!”说着,她便小跑着答应道:“来了,来了!”然后,她进了热气腾腾的大厨房!

我望着她的背影,初次的接触,让我觉得她真是个性格复杂的老女人,是个饱经世故,变得为人谨慎胆小,心底又富藏人性、良心与正义的女人。

我悻悻地回到自己囚笼似的新房。傻子还在呼呼大睡,我当然不会去理他,我将上百的银元收拾好,以备不时之需。像徐嫂今天对我说事的态度和心理,我还是不得不深思。虽然她说不是因为我只给了她三块银元就不往下说,不是给多少钱办多少事,但我仍相信在那样的社会,有钱使得鬼推磨的道理是普遍的!当然,这是我想的!我在张府度日如年,我在张府恨人及物,什么人我都不想理,什么好吃的都厌恶,只是为了装,才在人前强说笑,才入环境假临风。

我等盼机会来临,老天能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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