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本指望两个姑姑参与轮班后能够减轻自己的负担,想不到五姑让自己替她值夜班,这样一来,到医院值班的任务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是加重了。
奶奶有严重糖尿病,况且输完液不久,仍像以往那样,特别爱解手。因而,这一个晚上,文质彬最大的麻烦事就是伺候奶奶解手。果然,五姑离开后时间不长,奶奶又要解手了。
“解手……”奶奶伸出一条胳膊,向空中挥动,另一只手支撑在**,竭力挣扎着想坐起来。
“想解大手还是小手,如果是小手,就在**解吧,我给你拿尿盆,如果是大手,我就扶你去厕所。”文质彬问。
“想尿尿……”
“那就别下床了,奶奶,我给您拿便盆,就在**解吧,省得到厕所,这样咱们都省事。”文质彬一边叹气一边说。
便盆是躺着就能解手的那种。一手托着患者的背,一手扶着腿,轻轻一使劲,就能使病人侧翻身,将便盆放到**,再使病人的身体恢复原来的位置,这样一来,老人的臀部便“放”在了便盆上,这样就能解手了,其实无论大小便,都可以这样解。
“不在**解……去厕所……”奶奶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同时转动着脑袋,向四周察看什么,说话间,奶奶几乎要坐起来了。
“解个小手,就不要起来了,就在**解吧,你这么大年纪了,谁会笑话你。”文质彬一边大声嚷着,一边走到病床边,将病床之间的隔离帘拉好。文质彬能看得出,对于自己坚持让奶奶在**解手这件事,同病房的患者和家属都很有意见,脸上现出厌恶的神情,有的掉转过身,有的用手捂住了鼻子。解个小手都这样,如果是解大手的话,大家怎么受得了!
把隔离帘拉好,就在文质彬俯下身去到床下拿便盆的当儿,只听**“扑通”一声响,文质彬心说坏了,一定是奶奶摔在**了。起身一看,果不其然,奶奶此时平躺在**,表情极为痛苦,然而还是忍住没有呻吟。
“告诉你让你在**解手,干嘛非要自己起床呢,为什么如此不听话?”文质彬不由大声喊道。
“不在**解手,不习惯,人家会笑话,到厕所……”奶奶依然坚持着,并且挣扎着想再次坐起来。
这时,同病房的一个陪床家属大声说:“你奶奶既然想去厕所解手,那你就扶她去吧。”
紧接着,其他陪床家属或患者也纷纷劝文质彬扶老太太到厕所解手。
“不习惯在**解手的人,在**根本就解不出来。”有个陪床家属说。
“有一年我做了手术,不让下床,只能在**解手,可根本解不出来,后来只好导尿。所以,只要能下床,还是到厕所解手好。”另一个患者也这样说。
听得出,大家都希望文质彬扶老人到厕所解手,文质彬不敢拂逆众人的意思,况且奶奶也一直这样坚持,于是只好说:“好好好,到厕所解吧,您可一定慢点儿。”
说完,文质彬将隔离帘拉回到原位,扶奶奶坐下来,然后为她穿好鞋,手臂抱紧她的腰,挪动着向厕所走去。解完手,文质彬替奶奶提起秋裤,又双手抱着奶奶,一步一挪地返回,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弄到**,帮着她躺好,替她盖好被子,插好氧气管,才算告一段落。此时,文质彬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奶奶要强的性格,得到了病房内所有人的尊重,文质彬虽饱受其累,却也不由对奶奶肃然起敬。大家不由发出阵阵赞叹:“老太太真是个要强人,宁可自己累一些,也不愿意让儿女们替自己端屎端尿!”
“可不是吧,这样的老太太真好,俺他奶奶就不行,一有病就赖在**不起来,让人替她端屎尿。我让他儿子端,反正我是不端,真是讨厌,才六十出头儿,又不是动不了!真是一点都不要强,看人家这个老太太,多好,九十几了,都不愿意在**解手。”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女恶狠狠地说。
“唉,这人啊,有了病,能不能送屎尿可是个大事。能去厕所,自个儿送得了屎尿,怎么都好说;如果送不了,一是自个儿活着没任何意思,生活质量是负数,活下去纯粹是活受罪,再就是真的太讨人厌了,再孝顺的儿女也受不了这个,三天五天,十天半月的总好说,如果长年累月的这样下去,真不如早早死了的好,自个儿解脱了,儿女们也不用再跟着受累……”又一个人说。
素芳走后,在搀扶奶奶去厕所的时候,文质彬连个帮手都没有了。现在,病房里人仍然不少,说笑也像以往那样热闹,但没一个伸手帮一丁点忙。素芳姐有力气,也很有经验,而且不怕脏不怕累,能很轻松地将奶奶扶下床,再送进厕所,实在是帮了自己很大忙。在自己难以分身的时候,比如去买药、上洗手间、往化验室送化验样品等的时候,奶奶如果也要解手,素芳姐一个人就扶着奶奶进了厕所。每当这时候,文质彬就特别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因而,文质彬现在特别想念素芳姐,她不但帮了自己很多忙,而且,两人还有过一次肉体上的**,尽管是在非常状况下极为仓惶的一次体验,但那毕竟是文质彬的第一次,而第一次,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终身难忘的。前一段时间,由于同李丽正处于热恋之中,所以事后文质彬并没有对这一经历特别看重,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李丽。
不过,男女之间这种事,当一个女人几乎赤身**地跑到你的**,钻进你的被窝,并紧紧地将你搂住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不会无动于衷吧,除非这个男人不正常,是个太监。可能正因为如此,事后素芳并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甚至连一丝恼怒的表情都没有。第二天,当时自己的女朋友李丽来到病房看望奶奶的时候,素芳的表情几乎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好像她与文质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此时,自己与李丽再无任何复合的希望,而自己又特别需要一个女人帮助的时候,文质彬对素芳的思念变得极其难以遏制。他不由拿出手机,胡乱地翻起来,不经意间翻到了素芳的手机号,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然而手机响了很长时间也没人接,过了一会儿,文质彬又打了一次,还是如此。文质彬丧气地将手机扔到一边,心说:“她一定真的生气了,估计再也不会搭理自己了,唉,她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了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可是,就那么短暂的一刻,便再也不能复返了。”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文质彬听到自己手机突然响了,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素芳的号。文质彬不由一阵激动,连忙将手机抓到手中,接通了电话,喊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