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到县城的饭店请他们吗?一再嘱咐你,谈对象的时候,不要怕花钱,大方点。”
“我说来着,但他们坚持不去!”
“不管怎么说,我劝你再去找她一次,同她好好谈谈,看还能否复合,记住了吗?”
“我昨天才去了,她态度很决绝,一点儿复合的意思都没有了。”
“再去一次,女人的心你不知道,禁不住男人的感化,一定按我说的去做。”
“我已经吃过一次闭门羹,真的不想再去碰钉子了。”
“在你吧,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最好是再去一次,同她好好说说,好了,我该给我妈煮牛奶了,先不说了。”说完挂断了电话。
文质彬默默地放下手机,又长叹了一口气,就又开始搜索起关于防治糖尿病的知识了。前天,在县医院的老干部病房,看到人家用蔬菜汁防治疾病的经历,给了文质彬一些启发,能不能用这种方法防治糖尿病呢?
想到这儿,文质彬在百度里输下“蔬菜汁防治糖尿病”,再用鼠标一点。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电脑屏幕上一下子跃出了无数关于用蔬菜汁防治糖尿病的方子,既有单一蔬菜打汁的,也有几种蔬菜组合起来的配方。主要的蔬菜有胡萝卜、苦瓜、洋葱、西红柿等,文质彬忙不迭地在本子上记了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电话是父亲打来的。最近几年,文质彬听到手机有来电铃声,拿起来后,只要看到是父亲打来的,就会一阵阵心惊肉跳,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尤其担心母亲的身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状况。文质彬的心“咚咚咚”地跳着,赶紧接通了电话。
只听父亲说:“你和李丽谈得怎么样了?”
“我娘没事吧?!”文质彬惴惴不安地问。几年来,每当父亲打来了电话,文质彬首先就是问这句话,心里暗暗祈祷着:“千万不是母亲的身体又出了什么事。”
“你娘没事……”
听到母亲没事,文质彬的一颗心落到了肚里,说:“那有什么事,这么晚怎么突然打起电话来了?吓我一跳!”文质彬知道,山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吃了晚饭,父母就上炕睡觉。
“你娘吵闹半宿了,非要给你打电话不解,想问一问你和李丽谈得怎么样了。你娘病得傻了,这事儿还用问,当天就能看出来肯定不行,还打什么电话,不是白白浪费电话费吗?但她非让打,不打就继续闹,我实在拗不过她,就只好打了。”父亲说。
文质彬脸一红,父亲的眼光好毒,当下就知道肯定不行了,而自己昨天还抱着幻想,白白提着那么多礼品,去碰了一鼻子灰。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质彬,质彬……”母亲反复叫着文质彬的名字。
“娘,我听着呢,您说吧!”文质彬说。听到母亲苍老而又激动的声音一次次叫自己的名字,文质彬的心一下子变得非常柔软,眼睛骤然地有些湿润了。
“质彬,质彬,质彬……”母亲仍然在翻来复去地喊着。
“娘,我听着呢,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文质彬提高了声音,说道。
“你的媳妇的事,要好好地跟小丽谈,一定要谈成,早点结婚,你结了婚,我好去县医院住院。平时有个病输个液什么的,都是去乡里的卫生院,其实我想到县里的大医院。县里条件多好,让小丽伺候我,她在药房上班,让她给我找些好药……什么,花钱?……花什么钱?我儿媳妇在药房上班,我吃个药还用得着花钱?……”娘絮絮叨叨地反复说着,三句话不离住院吃药的事。
“娘,我和小丽不一定能成……”文质彬不想现在就把小丽已经宣布与自己断绝恋爱关系的事同父母和盘托出。
“你使劲追她啊……你使劲追她,你看别人是怎么追女人的,还没结婚,就同女的睡到一起了。咱们村的二刚,在北京打工的时候,自搞了一个对象,不久就让女的怀孕了,她敢说不跟二刚?她还怕二刚不要她呢!你当老师的,识文断字的,怎么就不学着点呢,你能考上研究生,怎么连恋爱都学不会谈呢?质彬,赶紧去找小丽,同她睡在一起,把她的肚子搞大……哈哈哈哈……”
“娘,您怎么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文质彬吼道。
“质彬,质彬,质彬……”
“娘,我听着呢,您说吧!”
“质彬,质彬,质彬……”
“娘,我听着呢,您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文质彬颇有些不耐烦了。
“质彬,你一定把小丽娶到手,到时候,娘再病了,好去县医院住院,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娘怕……你哥你嫂指望不上,你妹妹也没多大出息,我就指你了,为了娘,你也一定要将小丽娶到手,质彬,你记住了吗?……”渐渐地,母亲的话中有了哭音儿,引得文质彬的泪水也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挂了电话,文质彬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泪,关掉电脑,心里暗暗地做出了决定:“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劝,那明天就再去找李丽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去找她了——如果还是不成的话!医院人多眼杂,如果遭到拒绝,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是多么难看,还是到她家里去,反正她下班就回家,不会扑了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