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二十一（第1页）

（二十一）

新愁旧怨一齐夹攻，程军身体支撑不住病倒了。血压增高，心脏经常处在高度紧张下，造成心律不齐，心肌缺血，时常半夜折腾醒，浑身虚汗，上二楼还气喘呢。他给常妹打了个电话，诉说自己的处境，挽留她不要跟老外走，他们不会谈感情的，只讲利益和生理需要，留在国内还能为自己排忧解难。

常妹回答：已看破红尘，生命之舟就随海逐流吧！混一日算一天吧！程军询问她和那个总经理时，常妹则唉声叹气：“他是导火线，听他的小哥们说，总经理被检查出来得了艾滋病，高度保密呢。”那位小哥们也想巴结常妹，专程来矿山讨好细说了此事，当然常妹一顿感激话，请吃了一顿饭，当晚还留宿矿上，常妹与他彻夜未眠，一是详细说了总经理这么多年乱搞女人的作为，二是尽“忠心”地好好伺候了四十如虎的单身女人那种饥渴的需要。常妹在得到满足后又后悔，谁都惦心着自己，等这些男人得到后又出去炫耀，她恨这些狗男人。人，当有了变异的心态，在她眼里满世界都是灰色的，每个男人都是戴着面具的狼，所有的花言巧语，海誓山盟都是哀乐挽歌。

那些不愿回忆的往事时常浮现在眼前，程军认为，也许常妹做得对，那些难言之隐还是一走了之。他曾经拥有过的三个女人，走的走，残的残，只有守家在业的媳妇是个完整的女人，也受过不少心理伤害。看来女人来到世上第一关就是受苦受累，第二才是享福，这个转换过程有多少时间呢。有人一生也没有过真正的幸福，那是常妹。有人常得到一时的幸福而又受苦，那是李红梅。有人努力创造着幸福却感受幸福不深刻，不完整、不如意，那是申娜。这三个农家女孩来到大世界闯**，那寻海的梦常做常醒常灭，那过海的船忽快忽慢忽沉忽出，漂浮不定，那海的彼岸时隐时现，时而海市蜃楼般美丽，时而狂风巨浪般吞噬。

程军想到过辞职。当院长前自己是个奋发向上、业务精通、人见人爱的白衣天使。当副局长后，只觉清闲无聊，沉湎于饭店歌厅，应酬和被讨好，想的是如何用好权力，获得从前付出的回报。被李红梅缠上后，身边总有挥不去的漂亮女孩打情骂俏，被女色包围不愿自拨。李红梅车祸后，他才渐渐觉醒。而常妹的人生结局也许就是自己的预兆。长此以往，自己会成个什么人呢？结局不会比常妹好吧！他看透了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不地道、不正统的伪君子，有了文化，有了官位，蜕化了变了质。自己人生轨迹的四十多年有二十年真正的社会生活，有十年没离开女人。这么多事总掺杂着女人，但不能说是女人耽误了自己追求而消沉，而是自己没学会游泳，当然不能畅游大海了。

李红梅没有醒。法院裁决还没下来。自己身体还没有康复。申娜沉默寡言怕憋出精神病来。未来的路怎么走，程军不敢再想了。他要离开这个县城，随便逃到哪里，或许用医学知识给穷山沟人看看病；也许到缺医少药的地方办个学校；也可能到国外传授中国传统医学。反正要走，要再找一片海、再过一片海、甚至自造一片海。

自己是海的弃儿，是寻海的失败者，是那三个过海女人的克星，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可是有多少光阴任自己去挥霍，多少个从头还有再来！

为了那一片海，还是那一片海。远海，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