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地非要去看程大夫当面感谢,可到程军面前不说谢话,却夸自己孙女这好那好的,最后一句程军听得真切:“我看你这孩子不错,大伙说你没搞对象,今儿个爷爷做主把俺孙女给你了,哎,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反正得给我老头子一个面子。”
程军脑袋“嗡”的一下,心脏跳动加快,感觉好久没这样激动人心了。其实,他也想过对申娜好,但不想以医患之间关系来换取感情,做为医生无论怎样做都是应尽责任,患者做什么都是在感谢,如果把握不住自己会使医生形象有损害吧!但是,无论医患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谁也逃不掉感情的追逐,不过是发展的结果不同吧。
“老爷爷,这事得让申娜自己拿主意,你知道她在想啥呢?”程军婉转地说着。
“这事听我的,我那孙女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我说得算。”爷爷忽然声音变高了,把脸憋得通红。
程军见爷爷这副样子怕急出好歹,忙说:“好,哪天我跟申娜说说,你老人家还是回去歇着吧!”
老爷爷走了。程军心乱了。申娜在哪呢?
就在老爷爷来程军办公室说话同时,申娜正陪着护士去程军家给他爷爷挂滴流。那个小护士身材娇小,是卫校护士毕业的,针扎得不错,科里派她去程院长家为其爷爷打点滴。当申娜她们进了家门惊呆了,老爷爷斜躺在屋地上轻声哎哟着。申娜不知哪来一股劲,一下把爷爷抱起放在炕上,“快给医院打电话。”找来找去没找到电话,原来前不久换线路时给掐了。“不能等”,申娜转身把程爷爷背起来出门往医院快速奔走。申娜在农村劳动炼就了一身硬骨头,背起不到百斤的爷爷没觉得累,好在家离医院一里多地很快到了医院急诊室。经紧急诊治是突发眩晕症,再加年事已高,正赶上爸爸出去买菜这个时间出了事。申娜在医院忙里忙外地挂号取药找大夫,大家还以为为自己爷爷张罗呢,哪知在为程院长爷爷忙乎着。
听说爷爷有病被护士送到医院诊治的消息,程军马上赶到病房,这时申娜已忙乎完回到了自己爷爷病房。程军护士室感谢大家,那位小护士一本正经地说:“要谢啊,你得好好谢谢小申娜,是她背你爷爷来医院的,我看可把她累惨了。”
程军没想到好事让申娜做得恰到时候,上午她爷爷跟我说和她的事,她却去救我的爷爷了,可能巧就是缘吧!程军对申娜好感又升级了。这个俏美的农家女孩的作为真令人钦佩、爱慕,看来自己一生的缘份又要开始了。
来到申娜爷爷的病房见申娜却躺在**,微闭着双眼显得很疲倦。程军来只听她咳嗽两声,程军没打扰她轻步走出了病房。
程军爷爷回家养病去了。申娜爷爷暂时不能回到山沟,程军劝说再住一段时间,床费减半。当然程军也有私心,不愿申娜这么快走,如果不说明白,也许两人一生再无缘相聚。
听说儿子要跟一农家姑娘处对象,程军的爸爸不同意,告诫他别忘了当年常妹的事,鲁莽从事不慎重,再遭受挫折和打击,给程家丢脸面。爷爷听说是背过自己护的那个女孩挺乐意的,他对孩孙们说:“咱程家娶媳妇得要朴实孝顺的,那孩子护理她爷爷,还救别人的爷爷,我看这孩子错不了。”
有了爷爷的话和申娜爷爷的话,程军感到自己第二次人生之恋来临了,对于三十多岁人来说每一次机会都金子般重要,轻易失去将遗撼终生。
程军直截了当地向申娜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就看咱们俩个有没有缘分啦。”
申娜心里早有准备,到这时腼腆不知怎么来回答。
“我要与你做知已朋友,请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听到两句贴心窝话,申娜感动了,女人的眼泪如果是金子,那天下财富都是由她们创造的。听着,听着掉了几滴泪珠,泪就是对程军两句表白的最好回应:爱。
程军与申娜相爱过程比常妹那时简单,结果却很完美。程军把婚礼办得挺体面,还了女孩子喜欢浪漫的心愿。对于他们的爱情整个医院为之动容,山城也陶醉在欢乐之中。农家女孩在白衣天使呵护下找到了那一片海,生命之舟从此扬帆远航。
三十三岁那年程军得个胖儿子,大家夸他是一孩化年代晚婚晚育的模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申娜把家治理得有井有条。程军说孩子稍大些能脱开身给申娜找个轻快点工作,让她也在岗荣耀一下。
就在程军娶妻生子那年,常妹已在矿长岗位上工作了一年。两人虽互不通气,但各自的生活和事业都是在忙累中度过的。
(十一)
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形势下,省里确定在常妹这个矿搞转制试点。要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出售矿山,经过清产核资,开始按转制的法律程序运作,一次性解除了工人们的劳动身份,对矿山债权债务和负担的退休养老保险金等统算在一起好几百万,三十二岁的常妹还没有能力去承担,和“工头矿长”分手后钱分得清楚,再说他也拿不起那么多。就在这个时候在省内另一矿山的副矿长陈平因与常妹在省开会相处不错,也仰慕未婚的常妹。他极力鼓动常妹买下矿山,自己给她当助手来完成爱情的心愿。常妹不是不给他爱的回应,而是不给被爱的人添过多的麻烦和负担。
陈平专程来矿上找常妹,说他舅舅在浙江那边有几个公司,如果常妹敢于买矿,可以借款帮她。有他的鼓励,常妹开始组成竞标班子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竞标时被外省一大户抢占了头筹,常妹落选,新企业主一天也容不下竞标的对手,第二天常妹离开了工作十年的矿山。
在家的日子,常妹陷入了极度伤感之中。她在家呆不住,想去找程哥但没脸去;想起那位退休老师傅又没兴趣,只好去县城找班级要好的女同学。
来到县城,听说科主任的侄女成家两次都没留下孩子,天天和一帮男孩子吃喝玩乐,她说要换个活法。咳,当一个人没有了羞耻感,那什么事就不再是事,在她和她类型的女孩子眼里,男女在一起**的事像吃冰棍喝汽水那样简单方便。
到老同学家,常妹还是觉得闷得慌,吃喝玩乐不是常妹的秉性。常妹终于拨通陈平的电话,诉说自己的愁闷,这些日子陈平也在找常妹,接到电话急忙开车来县城把她接走了。
常妹对陈平的好感不光是竞标时他的鼓励和支持,而每次去省里开会他都是焦点人物,能说会道,手里有钱还能打通上下关系,人缘好到哪都有一批好哥们能混上饭吃。
这次陈平把抑郁中的常妹接到自己矿区的三室房中,坦诚地表达了爱慕之情,并发誓一生一世爱她。常妹三十多岁了,陈平二十八岁,虽然年纪小但比常妹还显老。在一片山盟海誓中,常妹屈服了,她太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忠诚的男人爱抚。事业暂时挫折,只认做是这些年争强好胜的结果,还没意识到这是经济体制改革带来的阵痛,不能埋怨自己、怨恨世道,要放松自己迎接再次的人生挑战。在心态将扭曲关头,陈平的出现使她的生活有了新的依靠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