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哥急急地追问一句。
“我在想,今晚咱们怎么个住法”。
程哥根本没去想晚上住在哪里,或者怎么住,因为他还没经历过如何同女性共同过夜,他没加思索地回答:“你在哪住我就在哪住呗!”程哥说的十分轻松,没有一点顾虑,反倒使常妹不知如何回答。两人四目相对一会,“噗”的一声都乐了。可能是两人都开始想了夜里的住法,还有将会发生什么大事情,或者出现无法解脱、无法扭转的情况来。
谁也不愿挑明共同样的想法都端着、装着。让时光快流逝好检验这一对**似火的恋人怎样度过没有规矩的矿山之夜,怎样漂泊过心中那片海,怎样把自己牢牢地拴在幸福的大船上任其摇晃而享受摇篮般地快慰和母亲哺乳期的甘甜。
夜。很简单根本没有去处,没有他法,就是睡在一张**,那不是同床异梦,因为根本就没能做梦,没有睡意的两个人在冷冷的被窝里靠各自的体温取暖,谈论着过去,特别是那次崴脚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相见和雨中的及时伞以及亲吻拥抱在老家的平房前,总之是一个“缘”字把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相拥畅谈,话说不完,谁也没提起曾经介意男女单位的追求目光,只把美好留在一起不虚度光阴。那一夜,做了什么不需考证,反正第二天早晨两个人都很正常,没有看出什么不自然,更没有什么身体异常。也许程哥、常妹都在想,原来第一次这样住法没什么复杂也不神秘,只不过是令人时时刻刻想着、回味着、记忆着,直到一、二十年后可能也不会忘却。
矿山之夜,对程哥和常妹来讲应该都是刻骨铭心。当时没有假设,只有两人都不愿打破宁静的夜,打破双方对婚日时的梦想,打破藏在心中许久不敢直白的人生真谛,但夜还是静悄悄地过去了。等到黎明来时,已是正月里第四天的七点钟了。
来时两个都带着年货,稍热一下便成了美餐。
老师傅八点钟来了,他心眼真好,告诉电闸不好使别电着,炉子爱倒烟别熏着,就连水缸、盆、毛巾在哪都指点得清楚明白。可是他却忘却了,一夜已经平安地过去了,风平浪静的海已是鸥歌四起,海阔天空了。虽为冬日仍然觉得温暖如春。
中午的火车将要单独载着程哥返城了,因为初五家中父亲过生日,按民俗还要“破五”,非等程哥这个长子长孙在场不可。常妹心痛极了,没有这么难舍难分过,也不知何时再见面,她决定不让他走,编个理由不回家。
“你往家捎个信儿,说你外出赶不回去了。”
“那怎能行,我最孝顺了,我不回去,家里谁也过不好”。
“亲情爱情选择题你不也考过我吗,我考过关,你却不能了”。
“不是啊,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
“如果我硬让你留下,你会跟我激吗?”
“会,肯定会的”。程哥还真的有些激了,“我是不敢打你”。
常妹哭了,很伤心,抽搭着,一连拧了三把鼻涕。转身趴在**,不管程哥怎么叫也不起来。两人僵持着好半天,再闹腾一会儿,中午车就赶不上了。
程哥急得地上直打磨磨,常妹就是不起来,让空气憋得炉火都要灭了。隔窗望去,街面上又开始有身着新鲜服装的小镇人民,推着自行车的,拎着包裹的,提着点心盒子的,都在互相的串门,走亲访友,拜年祝寿,矿山又活起来了。人们根本不会想到在这个小屋里正在酝酿着一场情与爱的考验和战斗。
“干脆,你跟我回去,公开咱俩的事”。听程哥这么说,常妹“嗖”地一下坐起来,破涕为笑,“真的?”
“没有办法啦,你说咋着”。程哥摊开双手,向常妹说着,眼睛盯着她的表情,常妹当然是乐了。
“快去找老师傅来,求他接着值班,回家办大事去”。程哥催促着常妹。
常妹心中有谱,因为老师傅是闲不住的人,过会准来这看看,到时不晚。她简单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洗洗脸轻描淡画地也变了模样,原来俏美的常妹这回更美了。
要说搞对象,程哥家爷爷、爸爸不是反对,只不过是学业未成,要搞事业别忙对象事,会耽误事。其实程哥还算争气,学的不错,学校医院都夸奖是个好苗子,将来准能成气候。
两人坐在车上相互攀谈着,如何面对老人,如何接受有可能是冷落或质询或更严重的事情。程哥给常妹打气说:“我有心理准备了,挨说就挨说吧!实话实说,爷爷、爸爸还是心疼我的,也不想大过年的让我生气一年不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