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道:“我已经解答了你的疑惑,现在该轮到你来解答我的疑惑了。”
“请问?”
“花谢与的佩剑并没有沉于姑苏,现在就在你手里对不对?”
花七点点头,他没必要说谎,因为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落日的余晖洒在那柄剑上面,带着重重的暮气。
“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乌鸦冷笑了一声,道:“看来,我若不把你手上那把废铁折成几段,你是不会把真正的剑拿出来的。”乌鸦突然出手,他也是一名剑客,只是他的剑比起其他人来过于毒辣了。但这又有什么呢?杀手的剑本来就应该是毒辣的。越是毒辣越好,这样才能准确无误地一击结果他的目标。
花七的身影向后飘去,他并非没有还手的余地,而是他不愿意,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同人交手。转眼间他们已经到了陶然镇外。黄昏笼罩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乌鸦看着花七,眼睛里面泛着绿色的光。乌鸦的剑飞出,如迅雷,如闪电。花七也出剑了,不快不慢,刚刚好抵住了乌鸦迅猛的攻势。花七淡淡的笑着,剑身顺势往下一压,乌鸦连忙回手,将剑收回到鞘里面,然后再度出鞘,他的攻势似暴风骤雨,顷刻之间便已经刺出了十数剑。乌鸦不敢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若是还有保留,那不是对对方的侮辱,而是对自己的。
剑锋起。
肆虐的剑气像是巨浪一样重重打向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年轻人并没有动像是在享受着这惊涛骇浪一般。剑刃已经抵住了年轻人的咽喉,但是就在剑刃再往前前进一分的时候,明明还在乌鸦面前的这个人忽然消失了,像是天上的云雾一般。乌鸦怔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花七整理在他的身后,花七的剑也在他的身后。乌鸦练练攻出数招,但是每一招最后都落空了。这个人就像是幽灵,就像是幻影一样。乌鸦闭起了眼睛。他是乌鸦最适合的环境便是黑暗。
花七看着已经闭上了双眼的乌鸦,没有丝毫怠慢,因为早在几天前,他便已经听到了有关乌鸦的事情。这乌鸦的感官比正常人要敏锐出数倍,尤其是听力,即便是江湖上那些内功远胜于乌鸦的人跟乌鸦比起来也远远不如。乌鸦出手了,他的速度很快并没有因为看不见自己的猎物而有所迟疑。花七微笑着,他撩开乌鸦的快剑,但是紧接着,乌鸦的快剑又从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刺了过来。花七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那柄快剑,用力一夹,那柄剑化作了两节,但是这却并没有让乌鸦停下来。
乌鸦是一个杀手,杀手在解决掉自己目标的时候是不会停下来的。花七也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占对手的便宜,哪怕对手是一个天生听觉灵敏的人。花七的剑刺了出去,他很少进攻,但每次进攻的时候,都一定会有所斩获。长剑刺破寂寞的空气抵在乌鸦的那半截残剑上面。乌鸦的眉皱了起来。他撇开花七的长剑,弯下身子,手中的断剑瞬间化作银蛇,向敌人飞了过去。但是就在他快得逞的时候他听见了铮的一声,是剑与剑碰触在一起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着同他一样闭着双眼的花七,眼神里流露出了不甘。
善书者不择笔。
当一个人的剑法真正达到一种境界的时候,这天地之间的任何一切都可以成为剑。乌鸦嫉妒地看着花七。化天下万物为剑是每一个剑客的愿望,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能做到这一点的毫无意外都是天底下响当当的人物。花谢与是,花归雁也是。
乌鸦不甘心,他再度出手了,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攻势都更加的猛烈,但是结局却跟之前并没有丝毫的不同。花七长剑化盾将他所有的攻势全部都化解掉了。乌鸦苦笑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挫败,被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挫败。他终于看清了,眼下的他绝无可能能胜过对面这个一袭白衣似雪的年轻剑客。可他并没有放弃什么,即便是失败了,也没有丝毫的关系。
剑与剑在交错之中,理应锋芒毕露,要不得丝毫的软弱和退缩。
他睁开了眼睛,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他喘了喘气,因为在睡梦里,他被一群鸟儿追击着,那一只只飞鸟的眼睛是血红的,爪子也是。他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从昏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他再度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的这一切都惊住了。他用尽力气从**爬起来,然后扯开衣服。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已经被人包了起来。他皱着眉头,丝毫想不起昨日发生的事情。忽而他听到了推门的声音。他扭过身看着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手里面端着一个盆子,盆子里面是干净的水。女人惊讶地看着他,就像他惊讶地看着女人一样。过了没一会儿,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走到傅光的身边,将盆子放到了架子上,道:“你醒啦?”
“你是谁?”傅光机警地道,“我身上的包裹在那里?”
女子道:“我就猜到你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找那怀里揣着的那个东西,所以,我把它妥善的收了起来。”女子把手放到了被褥下面,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裹递给傅光,“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昨儿,你倒在门前的时候,死死地护着这个东西。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从你手上拿下来。”
傅光看到那个黑色的包裹,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多了一份明媚的笑容。包裹在就好,那个包裹比他这条命还要重要得多。他没有办法对这个女人讲述太多跟这个包裹有关的事情,因为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且在这之前他跟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见过。他并不信任这个女人,尽管看起来这个女人救了他的命。
女人见傅光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我是莺歌,你现在在的地方是我家。前几日,我去捡柴火,在林子里面发现的你。你当时身上都是血,跟我一起去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是我看见的你嘴唇还再动,就把你给带了回来。你伤得很重,地好好休养,赶紧躺下吧。过一会儿,医者就该过来给你上药了。你是不是遇上强盗了?”女子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这话,时不时还看他一眼,带着一种羞赧。
傅光没有拒绝女人好意,他在**躺了下去,他已经耽误了有些时日了,尽管他现在很急,但是他不得不在多休息一天。因为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了。他现在的身体没有办法赶夜路,因为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那些盯着剑谱的人。他刚刚受过重创,以他现在的这幅躯体。他没有把握能够活着走到江陵。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在外面咳嗽了两声。女人淡淡一笑,然后去给那男人开门。那是一个上了年岁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枯的树皮一般。
“小子,你醒啦?”男人道,“你小子命可真大,说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有断气,真的是不容易。”
傅光笑了笑,“小子还不能死。”
男人道:“你确实还不能死,你这条命是我大侄女救回来的,你得还给我大侄女。”他笑着,然后看着脸已经羞得绯红的女人。
傅光笑了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等小子完成了小子的任务,一定会回来好好感谢这位姑娘。我那包袱里面还有一些银子,取一些就当作是酬谢二位这么长时间对在下的照料之恩。”
男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冷冷地道:“老子救你是为了贪你这点银子不成,老子若是贪你这点银子又何必救你,看着你死了不就成了。”
傅光一笑,“老先生说的是,若是老先生真的贪我这银子,自然也不会救小子。小子在这里谢过先生了。但,那些银子是小子的一点心意。”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检查着浮光身上的伤口道,“你这小子身体还不错,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要在**躺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才短短五日,你这身上的伤口居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是你最好还是在休息上几日,不然伤口要是裂开,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