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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杜小陌弃儿（第1页）

第十四节杜小陌，弃儿

也许，杜小陌的幸与不幸，是从她与杨梅树结缘开始就注定了的。倘若当年，她不是被遗弃在杨梅树下，也就不能与杜家结缘；没在杜家，也就不可能与堂哥杜文韬一起长大；没在杜家，就不可能有后来那一连串的故事。

话说，当年的杜小陌在杨梅树下被捡到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无不让人惊叹，都说是杨梅仙子显了灵，以致好长一段时间，好多人都认为杜小陌是上天丢失的孩子。

而当时，杜家老三的大子杜文韬刚满百日，杜老太便命令杜三妽为杜小陌喂奶。那时候，粗茶淡饭的，营养不良，杜老三家的表面上虽没反对，但私底下也是怨念很重。由此，杜家上下的关系就紧张了起来，矛盾放大，尤其杜老三两口子，对捡来的杜小陌更是厌恶不已。

杜家屋子是上三下三两头横的客家建筑，两兄弟的厨房并排在天井旁边。杜小陌满周岁那年，刚学会走路的她蹒跚而行。行至杜老三家厨房门口，往里一瞧，正瞧见三妽似乎在藏着什么。

话说，杜小陌刚会走路时，和杜文韬在杨梅沟旁的大坝上玩耍。一大妈上前捏着她的小脸，嘴里‘啧啧’赞过不停，还问谁家的孩子这么俊。

杜小陌反感地瞪着大妈，扭捏着躲开。这一躲还惹了不是，大妈居然把她抱了起来，杜小陌一受惊吓，张嘴便“嘿哥哥”乱喊。一边玩耍的杜文韬听到杜小陌的喊叫，转身，见她被一陌生大妈抱着，当时就吓得脸色都黑了。

杜小陌两周岁时，患了严重的肺炎，半夜三更入院，急需西林针剂。而那时，乡村卫生院配备不到位，针剂、药剂都不齐全，尤其是比较贵重或稀缺的药材更甚。

医生们都在冒着冷汗，西林正是缺的那类，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西林，那杜小陌的小命休矣。

杜老大两口子一筹莫展，看着怀里的杜小陌心如刀绞。几天不曾喝过奶水的杜小陌脸呈黄泥色，一动也不动，气若游丝，嘴唇干燥地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命悬一线。接近凌晨，一名出诊的医生返回院时，见此情形让出了自备的西林，这才把杜小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杜小陌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被发现患了肾炎。肾炎不能吃盐，一大碗淡得出青蛙的通心菜和一小碗饭长时间摆在杜小陌面前，吃不下，一口饭长时间含在嘴里就是吞咽不下去。这丫头，面黄肌瘦，可过不了多久，又象初生牛犊子一样，在**上蹿下蹿了，一次，大半夜地还把杜老太踹下了床。被吓醒的杜小陌自责不已，第二天便爬上池塘边的桃树摘了不少叶子，蘸着米酒揉杜老太的伤口。

杜小陌四岁半那年，正是批斗地主的时候，与哥哥们爬上杜家的阁楼上玩捉迷藏，才发现书厨上的书，那时的杜小陌不识字，却非常喜欢配着图画的书，通常翻着翻着就歪着脑袋睡着。一次，出动所有人找了个遍，一家人吃不下睡不着愁眉不展的时候，才听见来自阁楼的梦呓。

“小陌，你在那干嘛？”正好杜伟智从外面回来，他见此情形就把杜小陌硬拽起来便走。

“伟智，你怎么那么大力扯妹妹？也不怕摔着。”杜老太不满，责备起大孙子来。

“阿嫲，小陌贪吃，守着人家门口呢。”杜伟智指着杜老三家的厨房小声说。

“这杜老三家的，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对于杜老三两口子的不忿，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只是家和万事兴，能少一事便省一事罢了。

杜小陌五岁那年生日，杜老太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与她年纪不相上下的老太太。

“小陌，叫婆婆。”杜老太拉过杜小陌，教她认人。

“婆婆。”满脸稚气的杜小陌仰望着客人小半会，转而问杜老太，“阿嫲，婆婆是谁？婆婆叫什么名字呀？”

“我的名字叫婆婆。”客人笑着反手就把杜小陌捞了起来亲了一口。

杜小陌也不认生，很快便和婆婆熟络起来。

这老太太说来也是奇怪，自此之后，隔三差五地便来杜家串门，每次来了，不是给小陌带好吃的，就是给她带好玩的，有次还望着小陌眼里含着泪花，而不巧的是，这一幕正正被杜老太撞见了去。

老太太看在眼里，只当是这老姐姐有什么伤心事，人家不说，也不便问。

“老妹妹呀，你家这孩子，跟您有缘呐！”一日，老太太又来了，进门就拉着杜老太的手激动地说。

“老姐姐，你有话便说吧，在我这里，没有透风的墙。”既然人家这么说，也便给个机会说话吧。

“老妹妹呀，不怕您笑话，你家这孩子，是我家那苦命的外孙女呀！”说完，老泪纵横。

“老姐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呀？”老太太虽然感觉这老姐姐不寻常，但一听到说小陌这孩子是她家的孩子，很是惊讶，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唉，说来话长。这孩子，也是命苦。”

杜老太给老太太端来一杯茶，老太太便把过去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端了出来。

“难怪，你每次来看小陌，都是带着喜悦而来，却带着歉疚而去。老姐姐，孩子在我杜家没饿着，放心吧！”杜老太搓着老太太长满老茧的手安慰着。

“亏欠啊！”老太太用力地回握着杜老太太的手，“也亏得老妹妹一家菩萨心肠，收留这孩子，还悉心照料着，如不是，只怕这孩子命早丢了！”

“老姐姐，照你这么说，这孩子也是福大命大，而且把她丢了也是迫不得已的事，都过去的事就不用去提了。如不嫌弃我杜家人穷家窄，就常来走动吧。以后，咱俩就姐妹相称，如何？”杜老太释然地说。

“那么说，我可以住下来？”

“当然。”

就这样，老太太有了杜老太默许的通行证，来得次数便多了起来，就连杜老三家的也起了疑心。

杜文韬弄了个弹弓，准备射小鸟。杜小陌闲着没事，随手拿来玩玩，一下子对准了杜文韬的脸，只听得‘啪’地一声响，杜文韬便捂着脸痛得“哇哇”叫。那一次，可没少挨藤条焖猪肉。自此杜三妽，更是不时找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