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毕。东观兵,至于盟津”的记载,说的就是三千多年前,周武王跟八百诸侯会盟,率将士、乘大船,自孟津(今河南孟津县)抢渡黄河,
终于推翻了殷纣王的暴虐统治。由此可见,中国古代的造船技术其实是非常发达的,不但起步早,而且系统完备。
我们此时身处的这艘“大青铜”和文献上记载的古时海船在形貌上差异颇多,最突出的一点就是:首尖体长吃水深,上有桅杆前有舵。
“不对劲儿啊?”我向孙偃白发问。
“哪里不对?”
“按照你的说法,这船是涂山氏铸造的,涂山氏和大禹是同时期的人物,大禹建立了夏朝,那这船应该是夏代的东西,对吧?造型上我就不多评价了,毕竟外观设计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万一哪位老祖宗有点儿前瞻性,搞了些前卫设计呢?所以咱不好断定年代。但这船舵我知道,它可是在商朝时期才出现的东西啊;经过了汉代的日臻完善,到了唐宋才改进至大成的啊!还有这桅杆,这玩意儿可是挂帆用的啊,据我所知,目前关于帆的记载,最早也得是秦代啊!您这海船怎么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东拼西凑的假冒伪劣劲儿啊?”
我话刚出口,孙偃白便微微一笑,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没错,你说得都对。‘大青铜’在刚铸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壳子架,这些东西都是涂山氏的历代司祭一点儿一点儿地添加上去的,
为的就是更好地为屠龙服务!为了搜集这些耐水蚀的陨铜,我涂山氏几乎散尽了祖上传下的所有财富……”孙偃白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们在船里走动,指着船内的布置一一给我解说。
“那你们老祖宗咋没往这船上装一发动机啊!没汽油的,柴油的也行啊!没柴油的,你哪怕弄一蒸汽的啊!”郎大脑袋闻言,急得直拍大腿。
“我们家先祖上次下到龙穴,还是在明朝呢,上哪给你弄发动机去?再说了,三百七十四年前,也就是明末那次屠龙,狩家的族长直接战死水下,我家先祖从龙穴脱身后也已五脏俱裂,重伤不治,没出三天就仙游了,这洞里具体是个什么模样,根本没来得及和后人交代!我能走到这儿,参考的还是五百多年前的记录呢!”孙偃白没好气地白了郎大脑袋一眼。
“咔嗒”一声脆响,孙偃白打开了一只巨大的黄金箱子,从里面捧出了数卷巨大的皮质船帆。那船帆的皮质皮纹排列极为规律,脸盆大小的菱形块儿从大到小,由深到浅,变化均匀细腻,内层肌理紧密厚实却不失弹性,触手光滑冷腻,延展性奇佳。
“这是……”
“龙衣!千年不朽,能隔绝水火的龙衣!”
“龙衣?”
“就是恶龙的皮!”
“真的有龙?”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孙偃白笑得还是那样的讳莫如深。她模棱两可地应了我一句,就自顾自地扛着这些皮质的船帆往桅杆上爬。我这人虽然平时爱玩儿个船模之类的小玩意儿,却没干过水手的行当,这挂帆的活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百无聊赖之下,只能背着手四处瞎溜达,绕着甲板上的铭文图案一圈圈地打量。
“看什么呢?”郎大脑袋坐在地上,把玉魁往屁股底下一垫,歪着脑袋看着我。
“读图看故事。”
“看故事?啥故事,给讲讲呗!”
“你赶紧把我们祖上那盾牌从屁股底下挪出来!”
“小气劲儿……”
“这铜板上刻的是这处龙穴的由来,咱们头顶上这条山缝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大禹为了泄洪,在雒水古河道的基础上,发动无数民夫,
在首阳山之中生生开凿出来的人工水渠!挖到一半的时候,自渠底出现了一处水眼,疯狂地向外喷涌,溢满整条河道,一条恶龙伴随着波涛涌现,意欲趁机钻入雒水。涂山氏带着狩、镇两家的勇士,以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才将其斩杀。七天后,那水眼不再喷涌,渠内水位渐渐回落,自水眼处现一大湖,水色半黑半白,半清半浊。大禹知道,此渠通雒水,雒水通黄河,黄河那是什么所在?有诗为证:‘雪原雷动
下天龙,一路狂涛几纵横。裂壁吞沙惊大地,兴云致雨啸苍穹。’所谓
‘黄河平,神州兴’。为了确保黄河不出问题,这条水渠万万不能再用,
可废不可留。于是大禹另开他渠,将洪水引往他处,并着涂山氏派镇家对这周边进行改造,布下迷宫通道,将这条水渠掩盖起来。年深日久,此地遂演变成了一处山谷,命名为‘龙穴’。然而,这条水渠开凿
得太大,与雒水的距离又太近,每相隔三百七十四年,水眼都会涨水,
尽管大禹已经开凿了别的河道,但是在水眼爆发的时候总会出现三个小时的水位逆差。在这三个小时内,龙穴的水位会高于雒水水位,大水奔腾,摧枯拉朽之下,这部分水量会瞬间倒灌,涌入雒水,届时必会有一条恶龙跃出,借着波涛水势,伺机钻入雒水,再逆流进入黄河。
这样一只巨兽钻入黄河,对两岸的百姓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故而,
大禹传令,着涂山氏每隔三百七十四年,必率狩、镇两家,阻龙而杀之!”
郎大脑袋挠了挠头,向后一倒,靠在了桅杆上,正当时孙偃白也挂好了帆,猿猱一般顺着桅杆爬了下来,也坐在了甲板上休息。我们三人就这样围成一圈,看着船下的水面。
第十一章
悲欢生死方举步千钧一发再回头
气氛静得有些尴尬,郎大脑袋好热闹,受不了这么闷着,嘟哝两声,从兜里摸索一阵,掏出那块啃了没两口的巧克力,在胸口上擦了擦脏乎乎的手指头,轻轻剥开外面的锡箔纸,吧嗒吧嗒地嚼了起来。
我一歪脑袋,看向他,郎大脑袋抿抿嘴,伸手掰一半给我递了过来。
我刚要往嘴里塞,突然想起边上的孙偃白,赶紧又挑了一半没沾上我俩口水的地方,掰下来给孙偃白递过去。
孙偃白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巧克力,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我拿手掰的,没咬!”我伸手又往她眼前递了递。
孙偃白愣了一下,展颜一笑,接过我手里的巧克力。说实话,一路走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她笑,一瞬间我竟然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