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
“对对对!就是这话。你说那网兜里的东西是个啥?值不值钱?”
我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楂,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皱眉沉思道:“那玩意儿要真是龙珠,可就不是用价值来衡量了,那是无价之宝啊!”
“无价之宝?这话怎么说?”郎大脑袋来了精神。
“但凡上了年纪的动物体内都会结出丹珠一类的东西。老话说得好:牛有牛黄,狗有狗宝,麝囊藏香,老蚌生珠。”
“我去!这么玄幻吗?”郎大脑袋弹了一下烟灰。
“没什么玄幻的!咱一样样讲,这牛黄啊,其实就是牛胆囊的胆结石,能解热、解毒、定惊。这狗宝呢,是狗的胃结石,有主治胸肋胀满、反胃。而麝香则是雄性麝科动物的分泌物,传说由麝自己剔出来的香最为名贵,其聚积处草木不生。麝香不但是一种名贵的香料,且通络、散瘀之功能。老蚌生珠这个不用多解释,名贵珍珠有多值钱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其形成过程简单来说,就是蚌类软体动物体内在因沙粒等入侵时,套膜分泌物不断累积包裹而形成的‘异物’。……”
“那你看看,脑袋你记住咯,哥们儿我这人,平时不爱炫耀,主要是内秀,你得慢慢品。”
“滚滚滚,说你胖还喘上了,就你说这些个和那个千金之珠有什么关系?”
“南北朝时有位学者任昉,他写了一本《述异记》,这书里说,龙所吐出来的珠子叫龙珠,龙珠平时藏于龙喉颔下,行云布雨时吐出体外。当然,这都是神话传说,在科考中都不成立,一颗珠子就行云布雨了?那是珠子,不是干冰!”
“那科考里又是咋说的?”
“科考专家认为,这珠子有两种含义,一种说龙之雏形源于对大蛇等爬行类动物的艺术塑造,这珠子很可能是对蛇卵的抽象化再加工。
”
我这话还没说完,郎大脑袋那头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放他娘的屁吧!这是什么烂专家呀!啥卵能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呀?啥卵能含在嘴里呀?你把那专家叫过来,让他给我吐一个、含一个!”
耳听得这厮越骂越难听,我赶紧止住他的话头:“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还有一种说法,说这龙珠很可能是对毒腺的抽象表达。蛇的毒腺位于头部两侧口角的上方,前端形成细长的导管与毒牙的基部相连。大小、形状虽因种而异,但其外都包有强韧的白色结缔组织,后端呈现钝圆形,像极了一颗光润圆滑的珠子。
生物界对于龙这种动物的存在与否,历来存在争论。很多考古学上的证据表明,我们华夏的龙形图腾是古人以蛇为蓝本,依照蛇的形状和特征,再附加某些想象而塑造出来的,所以这龙珠八成就是蛇的毒腺。”
“那不对啊!咱看到那沧龙可不是条大蛇啊!”郎大脑袋叼着烟,一脸不忿。
“没错,所以我觉得,除了这两种说法外,龙珠还有第三种可能——远古海生动物的某种腺体。你还记得吗?我在龙穴里说过,咱们这一遭的见闻如果传播出去,肯定会引起生物学界和地质学界的一股飓风。许多的遗传学说、进化学说都将被推翻……”
“停停停!这学说那理论的,爱他娘的啥啥啥!我就想要人民币!”
我一拍大腿,挑着拇指赞道:“脑袋你这话没毛病!”
说话间,前方拥堵渐渐被交警疏散。我一踩油门,下了高架桥,直奔中原金地大厦,在路边找个停车位把车一扔,风风火火地进了大门,上了电梯,按亮七楼的按钮。
“叮咚——”电梯在七楼停靠,我们哥俩儿熟门熟路地顺着走廊往北走。
“701!就是这屋!”郎大脑袋指了一下门牌,冲我挤挤眼睛,我攥住门把儿轻轻一转。
“咔嗒——”门锁着,我没推开。
“没人?”郎大脑袋正要说话,我突然一皱眉头,将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噤声。
“屋子里是开着窗的!”郎大脑袋爬起身,抽出随身的改锥,插到门锁侧面的缝隙里,身子往后一靠,顶住我的后背,抬起右腿,“当”
的一脚踹在改锥手柄上,改锥在手里斜刺里“咔”地一别,将锁栓撬烂,我横着肩膀一撞,“砰”的一下,将木门撞开。
“呼——”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屋子里乱得可怕,活像是遭了贼。沙发前面摆着一个大铁盆,里面满是烧黑的纸屑。
“老郭你看,这窗台上有两个脚尖向外的泥水脚印!老王八蛋跳窗跑了……”郎大脑袋骂骂咧咧地就往窗台边上走。
突然,一股冷风吹过,掀开窗帘的一角。我忽地一瞥,竟然看到在那窗帘后头赫然藏着一双黑褐色的登山靴。
“脑袋!别过去!”
“啥……”郎大脑袋听我喊他,迷迷糊糊地一扭头,说时迟那时快,窗帘后头那双登山靴动了!
“哗啦——”两米高的大窗帘落下,罩住郎大脑袋的上半身,那双登山靴的主人也露出了全部的身影面目。
“丁树生!”我红着眼扑上。丁树生飞起一脚将郎大脑袋踹出窗外。我越过沙发茶几,振臂一抓,攥住窗帘一角。郎大脑袋反应也不慢,虽然一跟头被人踹出窗外,却及时抱住窗帘,两条腿上下一夹,将窗帘缠在脚腕上。
丁树生一招得手,从桌子底下拽出了一个手提箱,转身就跑。此处是市区,人口稠密,遍地监控,借他丁树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下手行凶。这厮八成是没想到我俩来得这般快,被堵在屋里,无处可逃。
“老王八蛋,你别跑!”我刚要去追,但手里扯着郎大脑袋,无法脱身。
“脑袋!别松手。”我伸腿蹬住窗台,窗外的郎大脑袋腾出手来,抓住外挂空调的钢架,仰头喊道:“老郭!我没事,这有个架子能踩,你别管我,追他狗×的去!”
我探头向下看了一眼,确定这厮没事,随后反手抽出藏在身上的榔头,撒腿就往外追。
丁树生这老头儿别看岁数大,体力却不差,两条腿爬楼梯,快得活似个大马猴。我咬着牙从后面狂追,俩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就往上爬,直冲楼顶。
这中原金地大厦足有三十五层高,楼顶平台风大得厉害,吹得我眼睛一阵阵地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