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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刻石画壁火车站 惊鸿剑客孙偃白(第3页)

是乎涂山氏第一个站了出来,指责孔甲。可是这个时候的涂山氏,早已不是大禹立国时的涂山氏了。一来涂山氏是个母系氏族,历代的族长都是女子,且已经很多代没有与王族联姻了,尽管司祭的身份高贵古老,但却没什么话语权;二来涂山氏这些年一直忙于猎杀凶兽精怪——那个时候,武器装备都很低劣,也没有什么加特林、手榴弹,更没有什么催泪弹、迫击炮,基本都是围上凶兽之后,直接肉搏,在这种残酷的斗争下,虽然人族的生存空间得到了大范围开拓,但是涂山氏族群的死亡率也是呈几何级数地上涨,涂山氏部族的人口就这样越来越少,渐渐地从东夷第一大族,变成了一个人丁单薄的小部族。

说实话,孔甲早就看涂山氏不爽了。涂山氏对孔甲多有劝谏,惹得孔甲又是窝火,又是愤恨,但是碍于涂山氏司祭,地位尤为尊崇,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这一次,他刚提出要改变祭祀的对象,涂山氏就蹦出来和他唱反调,孔甲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把涂山氏的大司祭给“逐”了。

“逐”就是“撵走”的意思。孔甲下了命令,让涂山氏的大司祭收拾铺盖卷滚蛋。

这大司祭别看是个女的,但是硬气得很,一句软话没说,掉头就走。涂山氏手下,有两大族臣,一狩一镇。这两大族臣的祖上是涂山氏大女的亲卫,一曰岐伯,二曰苍公。这二位对涂山氏那可是忠心耿耿,死生相托啊。奈何涂山氏从事这行业死亡率太高,且尤以“狩”

家为最,毕竟“狩”是猎杀追捕,“镇”只是囚禁锁押,对抗性上没那

么激烈。孔甲说了,“只逐涂山,余人不罪”,意思就是说:“我只把涂

山氏大司祭撵出去,其余的族人,并不治罪。”这个时候,在族里就分

成了两派,一派是“狩家”,一派是“镇家”。狩家仍旧坚守族上的遗

训,誓死捍卫涂山氏,无论刀山火海,都和大司祭同进同退。

彼时,孔甲给大司祭放逐的地方乃是“神州之北”,也就是说将大司祭彻底赶离了黄河流域,驱赶到了极北之地。对于当时的人族来说,

那不毛的苦寒之处,无异于是一片死地。试想人族之所以能在黄河流域生息,乃是凭借历经无数代先祖筚路蓝缕,用生命去和天灾、百兽、

疫病、饥寒等,一丝一线,一点一滴争来的生机。别人不懂得厉害,涂山氏安能不晓得?被放逐到凶兽横行、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简直与送死无异啊!在生死面前,镇家选择了背叛,转投进孔甲的阵营,没有遵从祖先的誓言去和大司祭同进退。

就这样,大司祭带着连同狩家在内一共不足三百的族人,踏上北向放逐的路……而镇家则凭借这次倒戈,取代涂山氏成了新的大司祭。

只不过镇家的本事是残缺的,只会“镇”,不会“狩”,好在九州之地

发展到现在,人族活动的区域已经基本平安,镇家当这个大司祭,开拓虽不足,守成却有余。只要加强巡视,确保困锁的那些个凶兽不外逃就万事大吉。

有个历史专家,叫什么名儿我忘了,那老先生有句话说得很精辟:“历史是个圈儿。”这句话在这幅岩画上表露得淋漓尽致。正所谓:“善

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镇家背弃祖先,

投靠了孔甲,成了中原望族。孔甲死后,其子皋继位。皋死后,其子发继位。发死后,其子履癸继位。这个履癸可太有名了,他死后的谥号叫“桀”,史称夏桀,乃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暴君。桀勇猛无匹,且

好战成性,能手搏豺狼,足追四马,尤好酒色,荒**无度,常常向各部落索取美人。周围的部族凡有不恭或是供奉短缺,桀则举兵灭之,所到处血流遍地。镇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劝又不敢劝。周围的氏族部落苦桀日久,积怨爆发。商部族首领汤起兵伐桀,灭掉亲夏部族韦、顾、昆、吾后,在鸣条之野与桀开战。桀众叛亲离,抵挡不过,

被汤放逐于鬲山,随后又放逐于南巢,最后死在这里。夏亡商立,作为前朝大司祭的镇族自然而然地跟着吃了瓜落儿,作为俘虏跟随桀从历山南迁至了南巢。

石壁的连环画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故事,我也听我爹说过一个大概,那就是随着夏朝的消亡,古老的狩猎之祖涂山氏一门自此遁入江湖,后人代代藏身市井,其行踪越发隐秘。几千年来,由于战乱迁徙,司祭、镇家、狩家三方渐渐地也失去了联系。

这岩画没有文字,但是我也能看得津津有味,一来是因为这画风我从小看得熟了,二来是因为看这种连环画也是有窍门的。古人画画不像拍照片,“咔嚓”一声,啥都能全须全尾地照下来,是啥模样就是

啥模样,一千个人一千张脸,一看鼻子眼睛就能区分出来。古人画人物,主要靠小特点来区分人物,比如说画里的大禹,就是个戴斗笠、拿锄头的形象,而夏桀则是个肌肉虬结、怀抱美女头的恶鬼形象,涂山氏大司祭是个戴面纱、腰悬陶埙的形象——埙是一种开口的吹奏的古乐器。考古发现,埙的起源离不开华夏先民的劳动生产,埙的发明最开始是先民们模仿鸟兽叫声而制作的,主要用以诱捕猎物。据我爹讲,发明埙的正是狩猎鼻祖涂山氏。后来涂山氏又发现用埙可以吹奏出五音,慢慢地,埙从狩猎工具演变成祭祀的乐器。毕竟古时候物质生活非常匮乏,没有音乐会,也没有KTV,音乐是一种稀有而神圣的精神享受,只有在祭祀先祖的大典上才能听到,故而大司祭也称“掌埙”。除了掌埙之外,还有两支人马特点尤为鲜明:一个是狩家,一个

是镇家。在壁画里,狩家人的脖子上挂的是个箭头吊坠,镇家人腰后插着一面小旗子。

准确来讲,这个“箭头”应该读作“镞”!狩家的首领,叫“司镞”。“司”比“掌”要弱一点儿,一听这名头就知道我们是人家涂山

氏的族臣。

镞,就是弓箭的箭头,有铁的,有铜的,最早的时候是石头的。

弓箭这种武器,发明极早,据考古发现可追溯到旧石器时代晚期。虽然具体是哪年发明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家那本《狩经》上说了:“狩

家以弓为器,搜山穷海,猎杀不祥。”我们家祖上传下来一个吊坠,绳

儿是某种不知名动物的筋,坠儿是一块乌黑晶亮的石簇。我爹说这东西是老祖宗从火山底下刨出来的“火石”,无坚不摧。摧不摧的我不知

道,我就拿它开过啤酒瓶子。你别说,还真又顺手又轻便,搞得我常常怀疑老祖宗是不是早就鼓捣出啤酒这东西了。

说完我们狩家,再说他们镇家,镇家的符号是个小旗子。旗这个东西,历史也挺久远,最早叫“旌”,就是一根棍上面插着羽毛、牛尾

巴、狐狸皮之类的东西组合而成的标识。再后来,人们才把杆子上的东西换成了布,旌旗也从此开始有了诸多的意义。但是最早的时候,旌这东西就是个标识,标识什么呢?地盘!人们用插旌来标记自己的地盘,标给谁看呢?一是给别的部落看,二是给野兽看。比如说某个地方有老虎吃人,狩家就过去把老虎干掉,再由镇家把老虎皮扒了,圈定老虎出没的地方,把老虎皮挑在杆子上一立,意思就是告诉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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