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不顾红缨细微的反抗之意,直接扒掉她肩膀处的衣服,细细帮她处理起了伤口。
红缨背对着孔孝翎,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痛感在他的处理下越来越淡,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升起,这一刻谁也没有提他们正在两国边境,谁也没有提他们代表各自的国家,此刻应该处在对立面。
“我好奇一个问题。”孔孝翎忽然出声。
红缨被他唤回游离的神智,“你好奇的问题真多。”
不顾她的嘲讽,孔孝翎问道:“我来之前明明听到的消息是两国几欲打起来,昌西更是一直没有停止过挑衅,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红缨垂下眼,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孔孝翎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也不追问,“罢了,你有你要守护的,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从你口中得知。”
红缨微微回头,余光里出现孔孝翎的半个身子,他还在替她处理着后背的伤,无论是外表还是行为说话的方式,看起来都是一个莽撞的人,可给她处理伤口时却如此细心,手轻到几乎让她感受不到额外的疼痛。
这是她在昌西从小到大从未感受到过的珍视。
红缨忽然站起身,不顾还没包扎好的伤口和拿着白布一脸懵的孔孝翎,冷下声音,“我要走了,你以后不要来这里,还是跟着刚才来救你的人一起吧。”
“你的伤。。。。。。”孔孝翎伸手,话又只说一半,红缨走了。
孔孝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干净的白布,又拿出藏在怀中的箭头,看和红缨离去的方向,忽然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沿着原来的路回到营地时,不出他所料的迎来的是一顿近乎嘶吼的责骂。
“孔令!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周将军和他身边的副将冷着脸站在他面前,而他此刻正跪在营帐前。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里没人?你今天能回来也就是你命大!这镇子里的人都被昌西的人抓去,用来研究他们的异术,一旦被抓去,能快点死都是奢侈的!”
“异术?抓人?”孔孝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逐渐想通为什么那里空无一人,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没有战争的迹象,却人人自危。
怪不得他问红缨的时候,她不说话。
孔孝翎低头看着地面,心中漫起苦涩。
“不然你以为昌西为什么奇门异术那么盛行?都是用人命实验出来的!而他们现在用的,正是南国无辜的百姓!”
周将军边说边指着孔孝翎的头问道:“你说你是如何从那魔女的手中逃出来的,我射了她一箭,你既然安全回来了,是不是已经将她处理了?”
他只记得那一箭射在后背,具体伤势如何并不清楚,但是这孔令一直在魔女身边,那魔女定然是不会让南国人活着逃出,想来孔令活着回来,是趁着魔女伤重,已然将她杀了。
想到这里周将军冷凝的面色稍缓,若真是这样,这孔令还算是立了一功。
孔孝翎会想着红缨离去的背影,处理了?如何是算作处理了,是要把她杀了吗?
周将军的话在他耳边回**,原来昌西在南国作恶多端,竟还做出了用南国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实验他们的异术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
孔孝翎咬着牙,眼前尽是自己为那红衣女子治伤的画面,原来他与那女子之间竟隔着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一心报效南国,守护百姓,可是来了战场,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救了敌人!
周将军满怀希冀的目光在孔孝翎长时间的沉默下逐渐变冷。
“你放她走了?”周将军弯下腰,盯着孔孝翎的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孔孝翎恨恨地闭上,又睁开,“属下知错!孔令下次再与那魔女见面,定是势不两立,誓取她的人头,来慰藉南国无辜的百姓!”
“你!”周将军一听这话,立马明白那女魔头定是带着伤还从他手中逃跑了,“罢了,回来了就算了,明日跟着我,你记得你刚刚说的话,你与那魔女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南国边境小城中,被昌西掳去的百姓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你既然来了这里,就是要守护南国的百姓。”
红衣女子的身影再一次在脑中闪现,挣飞斗篷的样子,高高的马尾飞起的样子,扬鞭的样子,中箭的样子,拔掉身上的箭头的样子,随意地把箭头丢在地上的样子和洒脱离去的样子一一在孔孝翎脑中飘过,紧握着的手微微发颤,孔孝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周将军,“孔令知道了,将军的话我会记得,守卫南国百姓,不放过一个昌西孽党!”
“嗯,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要累的。”
目送孔孝翎回到营帐,周将军忽然看向身边的副将,“查清楚了?他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回将军,孔令的身份是假的,他原名孔孝翎,是当朝宰相独子,也是宫里受皇上重用的那个纪公子的学生,是宰相和纪先生二人合力培养出来的,很受皇上看重。”
“果然,”周将军的视线落在孔孝翎的营帐上,“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他为什么不用原来的身份,躲在一堆士兵里,哪里有宰相独子的样子?”
“属下不知,但是既然他来这里被宰相和皇上默认了,我们也就别管他了吧,省的到时候管不好,还惹得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