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纪嘉辞站直身体,“雪灾不能预知,但是你上山却可以。”
“为什么?有人能控制姐姐吗?”孔孝翎挠着脑袋,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简直是晦涩难懂。
顾皎皎又细想了一遍纪嘉辞的话,雪灾不可预知,但是她上山却可以。
“你是说无论有没有这场雪灾,都有人会在民间掀起舆论,让我不得不上山祈福?”
“对。”纪嘉辞点头,“没有雪灾会有雨灾,甚至旱灾涝灾,无论如何,哪怕没有任何天灾,这个人也会制造问题出来,逼你上山。”
“若我贪生怕死,就是不上山呢?或者我根本不信这一套,选择像上一次虫灾那样,跑去灾情最严重的地方研究解决方法,而不是傻傻地来爬山祈福呢?”
顾皎皎盯着地上的碎石,“上山祈福是我自己决定的,若是我根本不这样想,或者我被你们劝阻了,不爬这一趟,那个人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来毁坏上山的台阶,岂不是白费?”
“所以,这就很值得探究了。”纪嘉辞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皎皎,“害怕吗?你在明处,他在暗处。”
顾皎皎心下发凉,“民间的那些谣言,这么说也根本不是百姓的意思,是背后的人故意煽动起来的。”
纪嘉辞点头,“猜的没错,不过我们现在还是抓紧时间爬上山,就算你不管天黑前要到山顶的规矩,也得考虑一下,若真的天黑之前还在这半山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不会冻死。”
顾皎皎暗骂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树枝,“走吧。”
嘴上说的干脆,但是在原地站了这么长时间,顾皎皎被冰雪紧紧贴着的那只脚早已失去知觉,刚一抬脚就跌坐在地上。
“小心!”孔孝翎离得近,迅速反应过来垫在了顾皎皎的身下。
两人来不及反应,朝山下滚去。
“顾皎皎!”纪嘉辞叫了一声,马上跑着去追。
孔孝翎原本是抓住顾皎皎的肩膀,试图替她挡住可能会出现的撞击,但是却在复杂的地面环境中被撞散,两人滑向两个方向。
纪嘉辞没有犹豫,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放在孔孝翎滑落的方向后,直接往顾皎皎的方向追了过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还是满是冰雪的山路,纪嘉辞始终没追上,索性一跃而下,朝这顾皎皎的方向滑了过去。
而顾皎皎在与孔孝翎分开的瞬间就意识到她如果不想办法停下,要么就随着越来越快的速度撞死在哪一块无名的石头上,要么就掉进那个山窝窝子里,冻死饿死。
幸好手中的树枝还在,顾皎皎迅速掰断成两根,一手一个,拼命地往身下的雪地插。
虽然一直失败,但是树枝带来的摩擦还是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她下滑的速度。
在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了这个速度的撞击后,顾皎皎看准时机,伸手去够旁边的树。
虽然根本抱不住,但是试了两次后,还是成功的改变了方向,拦腰被一棵树挡住了下滑。
刚稳住身体,顾皎皎就看见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纪嘉辞也滑了下来。
顾皎皎一惊,马上伸手示意他握住自己。
纪嘉辞却没看到她伸出的手似的,自顾的使了个力,直接重重地撞在了顾皎皎不远处的树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疯了!”顾皎皎惊叫,“你怎么下来了?你为什么不拉我的手,你这样硬撞,会受伤!”
“咳。。。”纪嘉辞低头咳了一下,道:“我拉你的手,只会带着你一起滑的更远。”
“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跟下来!”顾皎皎绝不相信他也是脚滑下来,他一身的功夫,虽然不至于说能轻松上山,但是绝不会狼狈成这样。
“我下来殉情。”纪嘉辞爬起身,扶着腰。
撞得不轻,贼疼。
顾皎皎也扶着树站了起来,“去找孔孝翎。”
“我说我来找你殉情。”纪嘉辞走到顾皎皎身边,依旧扶着腰,“你第一句话居然是要去找他?”
“不然呢,”顾皎皎又捡了两根粗树枝,自己一个,丢了一个给纪嘉辞,“他也滑下来了,是为了救我才摔的,总不能不管他吧。”
“何况,他爹还在书院,股肱之臣,这词说的就是他爹。”顾皎皎试探性地戳了戳纪嘉辞的腰,又说:“就算孔孝翎死在山上,我下了山也得给他爹一个交代吧?总不能死不见尸。”
“他那个四肢发达的样子,你觉得会出事吗?”纪嘉辞被顾皎皎戳地抽了口气。
顾皎皎咧嘴,“我觉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