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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月下观美人（第2页）

正抄着，头顶突然有人念起了案上的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顾皎皎抬头，见是陆亦辞，没有出声，只又埋头默默地抄着，她知道陆亦辞为什么只念这一句，在抄到这一句的时候顾皎皎想到的就是上一世陆亦辞顶着风雪为自己报仇、为丞相府平冤，以及无数次站在自己坟前，不顾大雪已深及膝盖，整个人几乎被风雪掩埋的样子。

他应该对这一句格外熟悉吧。

“顾皎皎，”陆亦辞先开口，“你头发乱了，自己整理一下。”

“哦。”

“顾皎皎”

“嗯？”

“你有没有良心了。”

“。。。？”顾皎皎闻言从案上抬起头，“怎么了？”

“顾皎皎，我胳膊疼，疼得很。”

终于抄完最后一句，顾皎皎放下笔，往后靠了靠，烛光跳跃在她脸上，一会明一会暗，照的她一会圣洁，一**暗。

“顾皎皎，我想到一句话。”又是陆亦辞率先开口。

顾皎皎眉头一跳，“什么话？”

之间陆亦辞弯腰靠近蜡烛，又歪头看着月亮，微笑道：“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月下。。。观美人。”

清冷暧昧的话一句句敲在顾皎皎心里，不由得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弯弯的悬在天上，月光下陆亦辞看起来是那么不真实，顾皎皎拿起笔，在一旁空白的纸上写下七个字：月下美人，灯下玉。

再度放下笔，顾皎皎将纸往前推了推，示意陆亦辞看纸上的内容，“月下看美人如同灯下看玉，往往真假难辨。”

陆亦辞唇畔染上笑意，明明是深冬，却像是三月的春风吹落桃花，散落在顾皎皎的脸上。

“好一个真假难辨，”陆亦辞左手撑着桌子，伏在顾皎皎的面前轻声道：“你的话，也叫人真假难辨。”

顾皎皎私想，估计是没去给他换药，来算账来了。

“我把药给公主，着实是因为你我二人如今确实应该避避风头，公主又对你有意，何不给她个机会？”

陆亦辞几乎气笑了。

未等他开口，顾皎皎又说：“况且公主一双手肤白似雪，柔弱无骨，换起药来可比我这一双粗糙的硬手要舒服多了。”

陆亦辞又笑了，这次不再是气笑的，笑得十分愉快，看起来得意又放肆。

“公主跟你这么说的？”陆亦辞问。

顾皎皎白了一眼，道：“你管公主是怎么说的，反正话都是从你嘴里出来的，她总不能骗我就是了。”

“傻子，”陆亦辞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丢给她：“这是我新买的，过来给我换药。”

顾皎皎看着手中的药瓶，是新的，原来那瓶算上公主的这次，一共才用了两次，为何又有了新的。

“你把我的药给了公主，我只得重新买新的。”见顾皎皎看着药瓶不说话，陆亦辞解释道。

“你让我和公主两个人给你换药？”顾皎皎双眼一眯，盯着陆亦辞道。

“噗”陆亦辞闻言再一次笑了，这次笑得张狂，“你过来，帮我脱了衣服就明白了。”

闻言顾皎皎两眼一呆，脸颊顿红，见陆亦辞已经走到书架后面坐下，只得乖乖拿着药过去。

待真看到他的伤处，顾皎皎才明白，柳今瑶真的是骗他的，陆亦辞后肩上的伤口已经干掉，甚至有点粘在裹着的白布上，显然今日没有拆开换药。

陆亦辞挑着眉毛看她，见她眼中浮现了然，才缓缓开口：“公主没有骗你，是我让她那么说的。”

顾皎皎手上一使劲扯下一块黏在伤口上的白布，看着陆亦辞瞬间皱起的眉毛，顾皎皎暗爽。

正打算继续处理伤口，陆亦辞突然转过身与她对视，却始终不开口。

气氛安静到接近诡异，顾皎皎看到陆亦辞的眼角微红，不知是被烛光照的，还是与她对视太久酸的，过去许久，久到顾皎皎已经浑身不自在，陆亦辞这才开口，含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声音却宛如飘在万米高空，捉摸不透，不知真假，“公主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顾皎皎想都没想，“本就是我让她去的，她有没有事成我也并不关心。”

“嗯？成什么事？”

陆亦辞故作好奇地问，见顾皎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又耐着性子道：“我没有让她给我上药，”顿了顿，又安慰似的笑着说：“我痛的很，你想不想让我赶快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