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乖巧点头,刚跑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师父,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费力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泥人,泥人捏着长长的白胡子,笑眯眯的,模样憨态可掬,却着实算不上好看。
他举着泥人,凑到谢无痕面前,得意地问:“师父,你看,像不像你?”
谢无痕盯着那只丑萌的泥人,沉默半晌,终究是应了一声:“……像。”
楚云霄笑得开心,把泥人轻轻放在戒堂的案头上,才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谢无痕拿起那只泥人,细细看了片刻,又轻轻放回原处。
这一只粗糙的泥人,他一留便是十四年,日日摆在戒堂案头,抬眼便能看见。
后来,楚云霄渐渐长大,离开了寒山崖,步入仕途,身居高位。
他数次身负重伤,却总是刻意瞒着师父,报喜不报忧。他虽不说,谢无痕却全都心知肚明。
每次得知楚云霄受伤的消息,他便会独自立在戒堂门口,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一站便是许久。
谢清漪看着父亲落寞的身影,总会轻声安慰:“父亲,您别担心,小七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他从未亲口说过一句担忧,可每日都会去戒堂,静静看着案头上那只早已陈旧的泥人,一看便是良久。
那是他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牵挂。
番外谢无痕篇:传授武艺
寒山崖后山,悬着一块突兀而出的巨石,立在崖边,能将远方景致尽收眼底。
谢无痕总爱独自来这里,一立便是许久,目光始终凝望着东南方向。那是楚轻柔的故土,前朝的旧都,如今已经换了名字。
他不常来,可每一次驻足,都要对着那方天地凝望良久,久久不肯离去。
楚云霄十岁那年,刚练完一套功法,偷偷溜到后山,便撞见了立在巨石上的师父。
霜白色的长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谢无痕身姿岿然不动,竟像一尊凝立千年的石像,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寂寥。
他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挨着师父站定,学着他的模样负手于身后,也抬眼望向远方苍茫。
“师父,你在看什么?”
谢无痕未曾低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淡淡开口:“看一位老朋友。”
楚云霄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晌,脆生生地问:“他住在那边吗?”
“她住在那儿。”谢无痕的声音轻得像风。
“那他怎么不来看你呀?”
谢无痕骤然沉默,山风卷过衣袂,良久才哑声说道:“她来不了了。”
楚云霄年纪尚小,听不懂这话里的沉重,便不再多问。又站了片刻,呼啸的山风刮得脸颊生疼,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谢无痕的衣角。
“师父,我们回去吧,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