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不在,那府里没个能打的,弄死他就像弄死只蚂蚁。
那几个心腹赶紧点头。
这京城外头乱得很,只要温软一出城,随便找个土匪劫道的名义,就能把他碎尸万段。
此时的温软,早已穿过京城的关隘,带着车队往北疾驰。
他坐在车厢里,听着周猛在外头驱赶马车的声音,手里握着那个没开封的包裹。
这一路上,他没回头看一眼京城的方向。
对他而言,那里只剩下冷血和贪婪,没有半分值得留恋的东西。
他知道那些御史会怎么弹劾他。
他也猜得到皇上会是什么态度。
他没打算活着从北边回来。
如果霍危楼在那个冰天雪地里没了命,那他这个做夫人的,死在那边陪着他,也是一段佳话。
要是霍危楼还活着,哪怕他受了再重的伤,自己这身医术,也一定能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来。
路越来越难走,四周荒草丛生。
周猛时不时掀开帘子问温软要不要喝口热水,温软总是摇头。
他需要保持清醒,脑子里那些药材的配方和幽州城防的图纸,是他这一趟唯一的武器。
“夫人,前头就是青山口了。”
周猛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那些人设了关卡,收钱才放行。”
咱们的钱快花光了,得省着点用。
温软掀开帘子看了看,远处烟尘滚滚,几杆破旗在风中乱晃。
那是权贵们派人把持的关隘,专门为了卡着运往北境的补给。
“拿钱开路。”
温软从车厢里翻出几个装金条的布袋,递给周猛,“只要能过关,别心疼钱。”
如果他们敢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亮出霍危楼的战甲。”
我就不信,这大盛朝的兵,见到镇北将军的旗号,真敢拔刀。
这世道逼着他变狠,他就变得比谁都狠。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济世堂里给人把脉的小郎中,他是带着将军府最后的尊严,去北方救夫的将军夫人。
车队继续向北。
温软把那把玄铁匕首藏在袖子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这一路上,无论谁想拦住他,他都会把这刀刃送进对方的胸口。
为了霍危楼,他可以把自己这条命都豁出去。
哪怕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哪怕皇上等着他死在半道上,他也要迈过这道坎。
:安顿后事
将军府的角门被锁上的时候,温软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座庭院。
墙角的桂花树还没凋零,那棵树是霍危楼特意找人从江南移植来的,说是温软爱吃桂花糕。
如今这棵树还在,可那个粗声粗气叫他“娇气包”的男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孤城里生死未卜。
温软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他把库房钥匙交给老管家,又把剩下的账本和所有能调动的银票全部交到了周猛手里。